霍未澜似察觉出我对他此番评价的不满,脸上得意的表情更盛,伸出右手来指着我上下环绕一圈,用略嫌弃的表情道:“你还当你是放纵天性的小孩子吗?”
正欲辩驳,见远处一辆颇为熟悉的红色轿车摇摇晃晃驶了过来,目光不由得被吸引了过去。红色轿车越驶越近,渐渐的车轮轧过马路,卷起石子的“沙沙”声也变得清晰了起来。我的目光越过霍未澜,落在他身后缓缓降下速度来的车上,他似乎有所察觉,微微一眯眼,跟着回过头去。
红色轿车在任闵的车前稳稳当当停了下来,微微歪着脑袋思索着在哪里看过这辆车。正思考着,见霍未澜迈开步子往车前去了,继而车门被打开,从车门下方露出一双雪白修长的美腿。
一双鲜红色高跟鞋格外配着车身,我疑虑着往车子的方向缓步走过去,离得近了才看到从车内探出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金颜毓。
她从车内出来,动作潇洒地关上了身后的车门,站立在霍未澜的面前。一副偌大的黑色墨镜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也遮住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只能透过微微上扬的嘴角去判断,她大概是笑着的。
“你怎么会来这里?”霍未澜不知何时收起了脸上微弱的笑意,表情严肃而略显无奈地询问道。
“你说你约了朋友钓鱼,我就猜到是这里了。”金颜毓缓缓摘下墨镜,不紧不慢地解释着,她不等对方回应,旋即转过身去看身后的大片风景,一副很是享受的惬意模样。一阵风起,耳边响起了“沙沙”的风声,金颜毓雪白的裙摆被风吹得上下翻飞,她转过脸满是幸福的表情问身后的男人:“你还记得吗?你以前带我来过这里的。”
霍未澜听过眼中闪过了一丝无奈的情绪,旋即避开了对方的话题,开门见山道:“你是特地过来找我的吗?有什么事情?”他的眼神从金颜毓身上移开,环顾着四周的风景,用颇为无奈的语气道:“你如果有事的话,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不用这么麻烦特地赶过来。”
我走到任闵的车前停下了脚步,犹豫着是否应该进一步向前。两个人之前的气氛有些微妙,霍未澜脸上的表情竟带着一丝冰冷抗拒的气息,隐隐觉得不对,正打算退开,却见金颜毓将目光缓缓朝我这边移过来,一不小心便与她对上了眼神。
金颜毓的眼底一片通红,眼角微微肿着,看起来很是憔悴而苍白。
不由得愣了神,站在原地与她保持着对视的姿态,时间久了气氛变得有些尴尬,金颜毓的神情始终淡淡的,只看着我不说话也不躲避,好像是一种观察,一种很不礼貌也很不客气的观察。
我率先收回了目光,霍未澜见势也转过脸来看了看我,我平淡一笑,正打算离开,却看见金颜毓的嘴角倏尔划过一抹冷笑,她抬起手指了指我,道:“所以你大清早匆匆忙忙地出门,就是为了带她出来兜风吗?”
霍未澜听了金颜毓的话不由微微皱了眉头,像是在思索一般,继而问:“你最近怎么怪怪的,到底有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一直在霍未澜面前维持着清冷淡雅形象的金颜毓此刻终于有些急了,她红着眼睛脸上露出了委屈的神色,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难道不是该我问你是什么意思吗?”
“金颜毓!”霍未澜渐渐提高了音量,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扶着额头,好像很是苦恼的样子,挣扎了许久之后重新缓和了语气,用类似协商的语调说道:“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情我们上班的时候再说行不行?”
“你还在维护她,对吗?”此刻女人的眼底浸满了悲伤绝望的情绪,她的眼底渗出了血色一般,看着面前的男人,眼泪就要溢出来。
“你到底再胡说什么?”霍未澜有些手足无措,显然无力应对眼前的场景,而又不愿意将事情扩大,因此说话的声音都刻意压制着。
金颜毓冷冷一笑,一片潮湿的眼底顷刻间露出了汹涌的凌厉气息,她的细长高跟鞋踩在不那么平整的路边上,走得有些吃力,但还是极力维持住了平稳优雅的姿态,大步朝我的方向走来。
我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一点一点靠近,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不由得因为对方凌厉的气势而加大了防备。金颜毓站在我面前,只见她眼中划过一抹凶狠决绝的神色,随后略略皱起了眉头,抬起右手很用力地朝我这边挥了过来。
心中不由觉得讶异,来不及多做思考,只迅猛地抬起右手,稳稳抓住了对方挥来的手臂。手上着意地用力,金颜毓的力气不大,右手手腕被我牢牢抓住,几次挣扎都没能挣脱,脸上的情绪变得焦躁愤怒起来。我也不由被对方莫名的举动惹怒,固执地用了力道,不愿意放开她。
霍未澜紧跟在金颜毓身后赶来,面对这样的场景也不由吃惊,只控制不住地大喝一声:“金颜毓,你疯了吗?”
金颜毓闻言并没有回头,我看着她眼中的神情由愤怒慢慢转为委屈难过,嘴角微微抽搐着,眼底又开始潮湿,但固执地咬紧了嘴唇,没让情绪爆发出来。她背对着身后的男人,在一片湿润的眼底迸发出了凶狠的味道,直直瞪着我说道:“你觉得我是疯了吗?霍未澜,我们认识有多少年了?我还以为你很了解我。”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我看得烦闷,也对金颜毓突如其来的袭击感到愤怒,于是用力甩来了她的手臂,眼中露出了厌恶地神情。金颜毓身量纤纤,又穿着细高的鞋子,被我用力一甩,重心不稳着大步向后退去,最后霍未澜眼疾手快伸出手去,稳稳扶住了她。
金颜毓并不领受霍未澜的好意,用力推开他之后再次朝我走来,依旧是高高扬起了手臂。我冷着眼,还没来得及阻止,她的手被钳制在了半空中,依旧是挣脱不下。
她再也忍不住了,怒气冲冲地朝身后阻止她的男人大吼:“你放开我!”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就这么讨厌我?怎么,打我一巴掌对你来说有什么重要意义?”我冷着脸,心中原本压抑着的怒气渐盛,于是迈着步子站到理她极近的位置,缓缓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