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加了件衣衫,又摸索着开了灯,这才看清桌面上的一片狼藉,小心翼翼地从一滩水洼中捡起任闵的资料,又小心翼翼地看着任闵,他脸上的表情不甚分明,有些无语地回望着我。
“这个……还有救吗?”
忙抽出纸巾去擦拭,但显然已经无济于事,文件中央被烧穿了一个大洞,周围没被祸及的地方也浸满了水渍。
“算了。”
任闵从我手中夺过文件,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将它丢进了身后的垃圾桶。
我扬着一张小心翼翼的脸去问他:“我是不是闯祸了?”
他垂眸看着我,表情严肃而认真的回答:“是的。”
随即迈着步子就往卧室走去,口中还不忘追究道:“你闯了大祸,这份文件没有备档,仅此一份,丢了就要全部重来一遍,你想好了今天晚上怎么赎罪吧!”
我略有些沮丧,这场精心布置的晚餐到头来状况连连,现在想来还真是不能随意信了那些人说的。一边想着一边将餐桌收拾干净了,正打算回自己卧室时,就见到任闵抱着电脑走了出来,大喝一声叫住了我。
“你闯了这么大的祸,现在就要逃啊?”
他虽这么说着,但确乎并没有那么生气,一只手端着电脑,腾出另一只手来从身后圈住了我的肩膀,然后便带着我往沙发上去。
我有些迷糊,怔怔地望着他:“做什么?”
他将我揽在怀里,随即便打开电脑还是捣鼓,口中不依不饶:“我任闵一向不做返工,这一次因为你不得不熬夜加班来重新再做一份,你还问我做什么?”
“额……”
我有些心虚,尽量将嗓门压到极低了才问他:“那我能做什么?”
他并不看我,全神贯注在电脑屏幕上,应一句:“陪我。”
我轻轻“哦”了一声,也不敢再轻易去打扰他。
这份被烧毁的文件似乎格外复杂,任闵多次忍不住蹙眉思索了许久,断断续续地将全部资料整完时,早已入了深夜。
我坐在他的身边,迷迷糊糊地睡了又醒,最后看他一合电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确定一切已经搞定。
任闵起身走到阳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阳台的光线不足,手机屏幕的光亮便显得格外刺眼。
“李准。我刚刚给你发了一封邮件,明天早上你先去一趟公司,把这份文件打印之后送过来,我明天出差要用。”
说着,似乎就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倏尔暗了下去。
我也轻松了一大截,没有酿成严重后果,负罪感减轻了许多。于是也从沙发里爬起身,准备回卧室,谁料到丢下手机的任闵突然一个箭步过来,将我压了回去,他的身体将我控在身下,嘴角一抹邪魅的笑意问道:“你想跑?”
我明白过来,倒是没有了逃跑的力气,伸出双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倾身便吻了上去。他伸手关掉了客厅的灯,一片昏暗中两个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周围荡漾开一阵数不尽的暧昧气息。
阳台外的街道上依旧有车辆来回川流不息,发出冗长的鸣笛声,街灯照亮了窗台白色窗帘,微微吹来拂去,窗帘也跟着摇曳不断。
我与任闵在沙发上情难自抑,一夜缠绵,随后紧紧抱在一起,相拥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公寓内已经不见了任闵的踪影,餐桌上摆着打包好的早餐,不出意外,应该是他让李准顺路带过来的。
经过昨晚一番折腾,早起时候觉得精神恹恹,洗漱完毕之后吃完了早餐,便去公司上班。
不知是不是我昨晚的一番安排,后来的事情,变得有些不受控制。
当天下午,何苗苗往我的办公室内送了一大捧的玫瑰花,整个花束挡住了她的脸,只从花的后面传出来一阵嗡嗡的声音,道:“知音姐,你有花收哦……”
我有些疑惑,任闵一向不喜欢送花这样虚无的东西,可是除了他,我的身边也再无其他可能人选。于是连忙伸手接了过来,问她:“谁送的?”
花束大的惊人,何苗苗脱了手,轻松了一大截,甩甩手臂冲我一脸坏笑:“上面有卡片,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随手一翻,果然翻出一张原木色的卡片,打开一看便立刻了然。
卡片上几个字写得行云流水,相当气派。
昨晚,我很满意。
我瞬间脸红到了脖子根,立刻匆匆将卡片收了起来,又向何苗苗道了谢,她一脸笑容暧昧,慢悠悠地退出了我的办公室。
恍惚间回想起,昨晚任闵见到一地的玫瑰花瓣,似乎无意间问了一句:“怎么,你很喜欢玫瑰花?”
那时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我无力思索他的问题,只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嗯”,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当初任闵买回整整一冰箱果酱的“英勇事迹”,心里顿感不妙。
事实证明我的预感并没有错。
从那天开始,往后的每一天清晨,何苗苗都会捧着一大束的玫瑰花钻进我的办公室,几天之后,她的身体藏在巨大的花束之后,声音嗡嗡地问我:“知音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变态在追你?”
我伸手接过花,转身看几乎被玫瑰花装满了的办公室,冲着何苗苗笑得格外惨淡。
今天的卡片上写的是:“什么时候再来一次?”
我哭笑不得,将花摆在一旁,把卡片收进了抽屉。
我本想着许是因为任闵这段时间出差在外,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没有料到等他出差回来之后,花依旧每天都在照常送过来。
每天有一大捧的花从我的办公室内进进出出,这件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公司,有好事者起哄问我:“你男朋友有最近对你热情得有些不太正常哦,是不是私下里学了什么驭夫的好手段呀,跟我们分享分享?”
我听到这里,脸上一阵难堪,又那日提供了方法的采购部大姐不怀好意地凑过脸来问我:“是不是用了我的方法啊?”
我一惊,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颓唐地说了一句“没有”之后,便火速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任闵的送花工作持续了半个月之久,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坐在办公室内,被一阵阵浓烈的花香味冲得头昏脑涨,终于忍无可忍,打电话问他:“你到底打算送到什么时候
任闵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闲适平静,他很诚恳地回答我:“一直送下去。”
我两眼一抹黑,立刻制止道:“你是想让我从此对玫瑰花产生心理阴影吗?我的办公室现在比一般的花店还要拥挤,你这样很影响我正常办公!”。
任闵不置可否,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后提出建议。
。“那你来T。R上班,我给你准备一个最大的会议室,这样就不拥挤了。”
我……
我一阵无语,电话那边的任闵竟然依旧言语诚恳地跟我确认:“我问了李准,他说送花女人都会感动,我送的这么殷勤,你竟然不感动?”
我还未回应,似乎听见那电话那端一阵低低地喃喃自语:“李准这个家伙,果然是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