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暂且没有等来谢西羽的有意插足,却等来了任闵亲生父亲的刻意关心。
任老在商业圈内也算鼎鼎有名,只不过现在年纪大了,名声才渐渐淡了下去。我在之前通过任夏与霍未澜的口中多少了解过,这个男人的古怪脾气,以及他与任闵之间的种种纠葛。
我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是在与穆思凯见面不久之后的某个周末,一辆黑色商务车在我公寓楼下停了许久,我从清早开始便注意到了这辆车子,直到临近中午,一通陌生电话打进了手机中。
来人自称是任老的私人助理,我听到这里,已经不觉浑身一凛,几乎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恭恭敬敬地道了一声好,又问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是机械式的语气,只通知我:“任老最近得知了你和任少爷之间的关系,想要见你一面。”
我突然想到停在楼下一上午的商务车,心里有了些主意,却只含笑礼貌应道:“本该是我主动去拜访任老才对,真是非常抱歉,不知任老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专门去拜会一下。”
那边是毫不客气的语气,只说道:“也不必专门挑日子了,任老让我来找你,就是今天有时间,专门请你去他的府邸小坐一下,喝杯茶。”
我一听,便知道今天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还未应,那边已经继续说道:“车子已经给许小姐准备好了,您尽快收拾好了下楼就行。”
说着便挂断了电话。
余下我对着电话里的忙音独自踌躇了许久。
任老的威名早有耳闻,这一次没有丝毫通知,直接便上门来接,已经摆足了气势。我虽然对此颇有异议,但对方毕竟是任闵的生父,无论他们两个人关系如何,我也希望能够赢得任老的肯定。
于是没多想,立刻从衣橱内找出一套寻常衣服套上了,又简单补了个妆,便丝毫不敢懈怠地下了楼。昨天任闵的公司又一桩合作案要谈,他出差临省,今天下午才能回来。
我想任老许是早就调查好了一些,看准了时间才选择了今天。
下楼之际,内心总是惴惴不安,就忍不住给霍未澜打了一通电话。我知道他与任老有所接触,要如何讨得这位老人家的欢心,兴许他能够给我提点意见。
电话接通,那边是一阵慵懒的嗓音,霍未澜淡淡问我:“大周末的有什么事吗,许律师?”
我来不及与他调侃,只一心将事情与他说明白了,那边先是一阵沉默,随后听见霍未澜的嗓音瞬间清亮了起来,几乎拔高了音调地问我:“你说什么?任老请你去他的宅子喝茶?”
霍未澜似乎异常吃惊,我正要开口向他取经,只听得那边一阵“叮铃当啷”的声响,继而追问我:“什么时候?”
我倒显得比他镇静的多,漫不经心地回答:“现在,车子就在我公寓楼下等着。”
他又问:“任闵呢?他有没有跟你一起?”
我据实回答,霍未澜那边的声音好像变得更加急迫,我不由得被他带的一阵紧张,便问:“我只是打电话想跟你请教一下,和任老相处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毕竟你跟他有过接触,听任夏说,他对你也挺满意。”
霍未澜思索了一番,回应我:“任老是个耿直的性子,喜欢与不喜欢都是一锤定音,他如果不满意你这个人,那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
他这么一说,我便顿觉不详。
霍未澜似乎与我有同样的疑虑,慢悠悠地吐出五个字:“你好自为之。”
彻底浇灭了我心头所有的热情,也断了我唯一的念想。
任老连我的电话都调查到手,相比我的个人履历人生经历等等他没少获悉,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绝望。
与霍未澜挂了电话,径直走到了黑色商务车前,还未停留,车门便突然打开了。
我微微一愣,旋即迈步进入车内,坐在车身后座有一位男人,穿得西装笔挺,见我来了,极其机械地向我打了招呼,并问:“您是许小姐吧?”
我听出了他的声音,微微一点头,然后反问一句:“您是刚刚给我打电话的,任老的私人助理吧。”
他也向我礼貌而生疏地点了点头,告知一声:“我姓施,你叫我施助理就可以了。”
我心里知晓,这一车都是任老的人,我无论问什么都难得到有用的答复,所以佯装镇定,坐在车内一言不发,只怔怔地看向窗外,看车子一路驶过热闹的市区,最终向更加偏远的地界飞驰而去。
车子最后稳稳停在一栋巨大的复式别墅前。
之前送任夏回家的时候,曾看过一眼这栋别墅,其豪华奢侈程度远胜任闵在郊区的那栋私人别墅。
别墅的院门由四根一人粗的大理石柱撑起,镶嵌着一扇欧式风格的院门,走进院门便是一院子的果木花草,穿过约十米长的羊肠小道,入目才是这栋别墅正面的布局。
满满的欧式风格,门前依旧是有大理石柱支撑的廊檐,院内周围分散着几位整理花草树木的佣人,我一路跟随在施助理的身后,来到大门前停下脚步。
施助理轻轻敲了敲门,屋内忙有人应了,许久之后才有人开门,来人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抬头看到施助理,连忙躬身称呼了他一句,又道:“老爷在楼上,茶水也已经准备好了。”
施助理迈步进屋,淡淡应了一句:“嗯。”
中年妇女垂着目光,却忍不住用眼神瞄了我好几眼,我虽然都看在眼里,但依旧默不做甚,跟在了施助理的身后。
施助理并没有引我上楼,而是带我一路穿过客厅,又从别墅的后门走了出去。
令我惊讶不已的是,别墅的后门处竟然也是一方不大小的院子,四周照样布满了花草,只是在院子的西南角,砌了一座凉亭,看起来颇为雅致。
施助理引我在凉亭处坐了下来,这才道:“你先在这里等着,老爷一会儿就下来。”
又吩咐一阵跟在身后的中年妇女:“张嫂,你去把茶送过来吧,然后去叫一下老爷,就说客人到了。”
这位张嫂听了,连连点头,立刻便退出了凉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