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快下班了,一起吃个饭吧。”霍未澜抬手看了看时间,便开始收拾桌面上的文件。
我不由得一愣神,正想着如何开口拒绝,脑海中突然想起任夏情真意切的恳求,便转念答应了下来,说道:“我已经和任夏约好了,不如一起?”
他略微一沉吟,旋即点头,道:“我也有一阵子没见到这丫头了。”
我们最终在公司附近的一家西餐厅内相对而坐,任夏着一袭宝蓝色紧身短裙,看来是认真打扮过一番的。她撒娇般地与霍未澜坐在了一边,还不忘冲我眨眨眼表示感激,我见了不由得一阵失笑。
“你离开T。R,任闵的危机为什么还没有解除?”霍未澜恍若未觉,只一心专注眼前的意大利面,随后缓缓开口。
我不由得一愣,手中的叉子从手中滑落,撞击到白色的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说什么?”
霍未澜继续吃着面,似乎毫不在意我与任夏的反应,开口问道:“你有发过辞职报告给任闵吗?”
我立刻点头,霍未澜却只是微微一耸肩,道:“任闵并没有把你的辞职报告公布出来,甚至没有对外公布你已经离开T。R的消息。我想他并不打算借用你的离开来解决T。R这次的危机。”
听完霍未澜的话,内心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尘,我一阵头晕目眩,有些消化不了目前的局面,任夏似乎和我同样震惊,不由得叹道:“我哥他疯了吗?”
霍未澜始终异常冷静与平淡,他端起水杯喝下一口,才缓缓继续开口道:“这很是任闵的风格。”
“什么风格?”我冷脸问。
任闵的刻意不领情让我不由觉得沮丧,他竟在此时都不愿意接受我去帮他解决危机,好像我从来是到最后都没有为这件事带来一点正面效应。
霍未澜终于坐直了身体,开始一一分析道:“第一,治标不治本。这件事情发生的起因与结果,你虽然是关键,但不是根本,公布你的离职信息或许能帮助T。R暂时渡过危机,但并不能解决幕后作梗的人;第二……”
他缓了一阵才慢慢开口:“他不希望借助你的离开来帮助他达成目标,这不是任闵的办事风格。”
见我沉默,霍未澜也不由得沉默了许久,这才道:“我仔细了解过这件事情的起因与经过,你的离开确实是解决当前危机的最佳方法……”他突然露出了些许无奈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说道:“本来只是猜测,却没料到这么多年他的脾气竟然一点没变!”
“所以知音姐的离开是一点用都没有的吗?”任夏的眉头不由得揪作了一团,看起来颇为焦急。
我苍白着脸冲她勉强一笑,说道:“那也不会,至少他在董事会那边所面临的压力会小很多,不至于处处受压制。”
霍未澜略微一点头对我的话表示赞同。
这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从餐厅出来时,才发觉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与霍未澜告别后坐上任夏的车,一路上手中握着金颜毓给我的手机,脑海中默默念着任闵的名字,心情沉重极了。
“任夏,最近多关心一下T。R的情况,询问一下你哥事情的进展,有没有什么新的眉目。”
任夏点头回应,我收回手机,按捺住了想要联系任闵的冲动。
就这样平淡过了一个星期,我开始逐渐习惯了事务所的工作模式,日子变得毫无波澜,仿佛回到了许久之前的安逸状态。
我刻意隐忍了心中对T。R的担忧,任夏会不定期地告诉我关于T。R的最新内部消息。任闵强势回应各大媒体的质疑;任闵在董事会议上大发雷霆,霸气撤销了几位董事的职务;T。R股市堪忧,一直未见好转。
每天看着任夏发来的消息,心情跟着起起伏伏,时间久了,内心升起一阵既害怕又期待的情绪,每天坐立不安地等待着任夏的消息,而当她的头像开始闪烁时,又不由得犹豫着不敢点开。
直到有一天,任夏连续发来十几条信息,我被震得头皮发麻,点开消息,看清她发来的照片,整个人如遭电击,几乎从座位上弹坐起来。
消息除了任夏一连串炮轰式的追问,最关键的便是她发来的照片。照片的角度极为隐蔽,画质也很模糊,但依稀可辨照片上的人正是那日在T。R大厅与我纠缠的女人无疑。
“是不是你说句话啊?”任夏的消息还在源源不断发来,显得异常焦急。
我几乎颤抖着双手,回应道:“是她!”旋即又立刻问道:“这是哪里?”
“商业中心的购物大厦,朋友拍给我的。”任夏的消息源源不断发来:“只有你见过她本人,我现在立刻去公司接你。”
任夏的速度极快,我在一阵焦急不安中等她驱车而来,随后两人一起往购物大厦驶去。任夏的车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在车流不息的繁华区内肆意穿行,我不由得握紧了车顶的把手,当车子在商业大厦的门前停下时,内心泛起一阵干呕。
没敢有丝毫的迟疑,我与任夏极速往照片上的地点狂奔而去,当两人苍白着一张脸在这家高档的奢侈品店面前停下脚步时,却早已经不见了那人的踪影。
我翻出手机上的照片,向店员打听起她的下落,其中一位店员立刻反应过来,指着照片颇为无奈的样子道:“她确实来过我们店里,不过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退货的。”
“退货?”我与任夏相对而视一眼。
“是的。”店员几乎翻着白眼,道:“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她的那款包包至少买了有半个月了,有些地方因为保管不当已经有了划痕,竟然还要求我们给她退货,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听到这里立刻缓过神来,我将之前保存打印出来的照片递到店员手中,指着照片上女人的挎包问道:“是这款包吗?”
店员连连点头,表示肯定。
我与任夏都明白过来,她这是等了许久,以为风头过去,才敢出来退货,只是我们却错失了这么绝佳的机会。
心中起起落落的心绪搅得人一阵失落至极,我与任夏犹自不甘心,将整座大厦前前后后翻查了个遍,却依旧没有看到那个期待已久的身影。
最终,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两人坐在商场的休息区,大喘着粗气,怪异的举止不由得引来路人纷纷回头观看,我与任夏无奈地对视一眼,心中失落的情绪再也难以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