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叔离开后,司徒皓白摇晃着身体走到司徒老头身边,坐了下来,然后挑起眉头,一副心疼的架势道:“啧啧啧,谁把我们家老头气成了这副模样,瞧瞧这连胡子都歪了!说吧,说出来小七帮你去踏平他丫的!”
司徒皓白这一副调侃的架势惹得司徒奇哈哈哈大笑。
“你个坏东西啊,如今这司徒家让能有丝毫牵挂的也就是你了!哎,可真是上辈子作孽,有了这一群子孙!”司徒奇叹息,一副悔不当初的架势。
“说说,让我听听怎么一回事?”司徒皓白话音刚落,房门再次敲响,李叔端着司徒老头最为喜爱的那具有着强烈古典气息的紫砂小壶走了出来,茶水刚刚倒入茶杯,便见香气四溢,紧接着李叔冲着爷孙俩微微点头,然后很识相的退了出去。
司徒皓白一副把玩的姿态,端起这精致的小茶杯,放在鼻息一闻,果真就如同管叔所说的那样,这绝对化是上等的好茶,恐怕如果一般人,老头子是不舍得拿出来的,想到这里司徒皓白的嘴角勾勒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还不都是老五那不争气的东西,你父亲一直想让他插手公司的事情,可我又怎会不清楚他是哪块料,结果你父亲不肯罢休,便私自将分公司的一些职权交给了他,如今这个项目破裂,一下子就损失了上千万,如果是一般人这些钱咱就全当是买个教训,关键是老五那家伙性子执拗,又要你父亲跟雪柔护着,早晚要出问题的,简直是把我气的要吐血啊!”老爷子一副几欲翻白眼的架势,捶胸说道。
“那就任由他们折腾吧,等到没有什么可折腾的时候,自然就会消停下来,您说您在这里置气,是跟谁过不去啊?”司徒皓白调侃。
“你……”司徒奇正欲张口,话到嘴边发现语噎,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就你说的话,任由他们折腾吧,等到把手里那点权限折腾完的时候就会消停的!”
“这不就对了吗?跟谁想不开啊?”司徒皓白笑,又倒了一杯清茶,其实这人越老脾气就跟小孩子一般,要哄着来,不然他们可才不会听你的,虽说他们年龄大了,可这心理面却明的跟镜一样。
“老三走了?”司徒老头的声音刹那间听起来有些阴沉。
“嗯,三哥说这一切都是命,如果说所有的一切是上天冥冥中安排好的,那该是你的根本就躲不过,所以他不怪你!”司徒皓白的思绪恍然间回到了今天早晨送司徒若龙离开的情景,刚刚满是调侃的脸颊,瞬间也是一片阴沉。
司徒老头重叹一声,然后稍作沉默这才开口道:“不管如何,我心里都有愧疚啊!”
司徒奇说着句话的瞬间,苍老的眸流淌出了浑浊的泪水,但她并不想在自己孙子面前失态,所以用手遮掩住了,但这一幕依旧没逃脱出司徒皓白的眼神,他紧握司徒奇那颤抖的手,想是要给予他精神的支撑。
司徒老人好一会功夫这才压制住自己那涌动的情绪,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上面做过多的讨论直接转移了话题道:“皓白,今天不是瞿龙炎大婚吗?你不在他婚礼,怎么跑这啊?”
恍然回过神来的司徒奇一脸的疑惑。
“婚礼上发生了点小意外!”司徒皓白笑的很是意味深长。
“哦?”司徒奇挑眉。
“瞿老突然间晕倒,所以婚礼被迫暂停!”司徒皓白并没有将自己如何如何抢风头、如何如何刺激这老东西等乱七八糟的说给司徒奇听,只是简单的一句话。
“晕倒?”这下他更疑惑了。
司徒皓白略作踌躇,像是心里经过见简单的深思般,这才蠕动嘴唇开口问。
“爷爷,你认识一个叫素琴的人吗?”司徒皓白并不知道是哪个‘素’哪个‘琴’,只是恍恍惚惚听到身后瞿老头倒下去的时候念叨是这两个字。
“什么?”司徒奇满是诧异的声音惊叹,苍老的眸更是抑制不住的颤抖,面颊一片愕然,恍惚中昔日那封存的记忆,在脑海里涌动了起来。
见司徒奇如此大反应,司徒皓白也抑制不住的挑眉,同时也让他越发的好奇,这个‘素琴’到底是谁?男的女的?做什么的?
隐约间他似乎已经感觉到像是有一很长的故事。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司徒奇的声音跟刚刚那两个字比依旧颤抖,甚至带着几分急促焦虑,还有几缕……害怕?司徒皓白不知自己是否感觉错了。
“瞿老头晕倒的时候喊的就是这个名字,怎么?爷爷,素琴到底是谁?做什么的?为什么瞿老头会这么激动的喊出这个名字?”司徒皓白内心太多的疑惑。
其实司徒奇也很纳闷,因为司徒瞿欧三家的恩怨正是因为这个叫素琴的女人,但这些事情已经沉封了几十年,瞿华怎么会突然间喊出这个名字?
虽然如今几十年过去了,但那个名字依旧是他是内心不可触碰的一块,更是一永久性不可愈合的伤疤,如今再次提起,无疑就是将那块伤疤再次解开,露出血肉模糊的狰狞。
当然司徒奇跟司徒皓白都不知道瞿华是在何种情况下叫出那个名字的,没错,是古菁,一个偶然间背影的侧面,让他的脑海里闪现出了昔日里那女人的脸颊,单单只是那一个瞬间很是神似。
“老头?”见司徒奇陷入一片记忆的潮涌,司徒皓白低声呼唤道。
恍然间回过神的司徒奇,很是阴沉的声音道:“小七,爷爷累了,先回去吧,咱们改天再聊!”
“老头,没搞错吧?”要知道他特意跑过来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乱七八糟的事情,如今这老头竟然……
“出去吧!”司徒奇低头捏了捏自己的天明穴,再次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十分的有力道。
司徒奇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失落的忧伤,司徒皓白不是没感受道,以前这老头总是一副笑呵呵,不然就是暴怒的样子,如今这一副黯然伤神的模样,确实搞得他有点无从下手,没有说话,稍作犹豫,起身这才离开。
司徒皓白离开好一段时间,司徒奇这才从那一片痛苦的记忆挣扎中缓过神来,抬头,苍老的脸颊神色已经一片憔悴,像是历经沧桑,起身拄着拐杖,走到那精雕细琢的写字台前,坐下,好一会,这才按下了电话上的内线。
电话刚响起两声,便挂断了,但随后便见管叔快步走了进来。
“老爷,您找我?”管叔依旧一副笑眯眯的神态道,显然他并不知情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老管,把钥匙给我!”司徒奇的声音仿若千斤重般的巨石,压的人喘息不过来。
管叔以为自己听错了,先是一愣,随即才猛然反应过来,但依旧略带质疑的声音重复道:“钥匙?”
“是的,钥匙给我!”司徒奇说完怕李叔不明白,特意又补充道:“当年我让你保管的那把沉封的钥匙!”
要知道当年素琴小姐意外离开后,老爷子烧了她所有的东西,仅留下来了一样,但为了将其深埋在心底,所以将其锁了起来,如今已经过去几十年了,他竟然意外的要钥匙,可想而知管叔的震惊,但他只是一介仆人,这些不是他能左右的,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明显和刚刚司徒七少的到来脱离不了关系,只能带着满腔的疑惑点头应答,然后回房子去拿他那把也依旧被沉封起来的钥匙。
“老爷,钥匙!”管叔再次进来的时候,司徒奇窝在椅子中沉思,一动不动,气氛有些诡异。
“放下,出去吧!”司徒奇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轻声的说道。
“是!”李叔应答,略作踌躇离开。
李叔离开后好长时间,司徒奇都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这才缓缓睁开,苍老的眸已是一片疲惫,那满是皱皮的手拿起桌子上的那把很是古老的钥匙,插在了这个依旧有着相当年代桌子的柜子上,轻轻一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这声脆响同时也打开了司徒奇那久违的思绪,打开柜门,空荡荡的柜子里,只有一块水绿色的布,隐约包裹着一莫名的物体,颤抖的手拿出,合上柜门,然后轻轻的打开,一本经过时间沉淀已经略微泛黄的书本赫然呈现在眼底,这不是什么文物书籍,只是一本唐宋词集。
如果说刚刚司徒奇的手是在颤抖,那么此时他的神情已经无法形容,是亢奋、是激动、还是愕然诧异,恐怕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形容准确,拿起,反动,其中某一页像是做了特殊标记,不,应该说里面有意书签的东西,所以赫然的呈现了在了眼前,那并不是书签,而同样是一张照片,一张很老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跟同瞿华那张一样唯美漂亮,只是不同的地儿,是这女人身旁站着这一英俊的小伙,这英俊的小伙不是别人,正是他!
恍惚中思绪在时间穿梭中狂奔,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江南的小园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