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你?也太便宜了吧?
说实话,来找你之前我是已经下了决定,我一定要替秦路之报仇,可是就在刚刚,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要你死了,我要你好好活着,痛苦的活着。
为那个被你伤害了的人赎罪。
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无辜吗?你不是说自己失忆了吗?你既然失忆了又怎么记得起秦路之!又怎么知道警察宣判他自杀!”
当他说他要让我痛苦的活着的时候,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十分清楚,一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人将会做出什么样的过激行为。
虽然我目前无法判断他和秦路之的关系,但是从他的所作所为中可以看出,他和秦路之的关系一定不简单,不然他不可能冒着坐牢的风险绑架了我。
“你不觉得你现在对自己和家人都很不负责任吗?
你想想看,我和警察的关系不一般,如果我凭空消失了警察会怎么想?
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意识到我出了事,到时候就算你不杀我,你的行为也构成了绑架罪,你也难逃法律的制裁。”
对方笑了笑,那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竟然觉得这笑声里头满是无奈。
“陈医生啊陈医生,没想到你也会害怕?我还以为你都天不怕地不怕了呢,连人都杀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我很不理解他为什么非要强调我杀了秦路之?就算人是我杀的,那他也没有必要刻意强调那么多遍吧?
“害怕是一个人的基本反应,一个人如果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或者从来没有害怕过,那才是真正的不正常。
另外,人是不是我杀的不是靠你一个人说了算,就算是我杀了他那又怎么样?你替他报仇吗?你敢替他报仇吗?没有胆量的人只敢在旁边叫嚣!”
我这么说故意引怒他,但是结果并不是我想要的,他几乎没说话,既没动手也没开口骂我。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他不正常,别人这么说自己居然无动于衷,他是内心强大还是另有打算?
“你不是一直想不起来你和秦路之之间发生了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
秦路之是你的初中同学,和你的外婆住在同一个四合院里。
你每次去你外婆家都会看见秦路之蹲在自家门口摆弄小物件。
有一次,你母亲让你给外婆送衣服,你怕你外婆煤炭中毒特地把窗打开,然后你外婆就说:死有什么好怕的,反正也没福气。
你受不了她这样说就跑了出来,碰见了秦路之,他将一个柿子递给你。等你回到家后发现那颗柿子已经被冻硬了,你将柿子放进养花的盆里期待它来年长出新苗,可惜这颗柿子最后被春鸟吃掉了。
你在学校招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那个人就在放学的时候堵你,结果在你出校门前就被秦路之摆平了,当秦路之的青鼻脸肿的出现在你面前时,他笑着说不小心摔了一跤,其实他去找那个人打架了。
之后秦路之就离开了小镇,他再回来是三年后,你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他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他说他很后悔,他就不应该学法医学,不然有可能你们就是同班……”
我没想到我和秦路之之间还有这么一段。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我有些警惕的问他,他不仅知道我的事,我母亲的事,就连秦路之的事也知道,他到底是谁?我渐渐的对这个人好奇起来。
“我不是和你说的很清楚了吗?我是替秦路之报仇的,我要让你付出代价,让你痛苦。”
我冷笑一声,“真正的痛苦就是杀了我。”
那个人并没有马上回答我,他拉了把椅子到我对面,凳脚摩擦地面所发出的声音像是被无限拉长,一点点敲击着别人的心,令人不安。
“不,真正的痛苦是让他承受内心的折磨,死,太便宜了。”
听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仿佛能想象的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不屑和藐视,还有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我痛苦的急迫感。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现在放你回去。”
我心里一惊,一颗悬着的心缓缓落地,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那么简单,他费尽心思的把我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几句话?就是为了跟我说秦路之的事?可是他明明说过要让我痛苦的,为什么现在什么都没有做就放我走?
“你放我回去?这么轻易的放我回去?那你当初绑我来干什么?”
“轻易?”对方冷笑了一声,继续道:“没有什么比精神折磨更大快人心了,你现在虽然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你回去后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到真相,或许你不相信我说的,但是等你找到真相的那一刻,肯定会痛苦万分。
比起杀人,我更喜欢看你在半夜时,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那个被你杀害的人,喜欢看你在睡梦中一次一次被惊醒。”
“你神经病。”
我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我敢断定,这个人心理一定有问题,他怎么会变态到这种程度?
不过他说的没错,我的确会对一件事固执到底,也许我和像他所说,知道真相后的我肯定痛不欲生,但我一定要知道,我一定要知道我是不是被冤枉的,我是不是别人口中的杀人犯。
如果不是,我就能理直气壮的去跟秦父秦母说是他们冤枉了我,是我一个无辜的人承受了他们三年的怒火!
这时,我听见对方拨打号码声音,隔了几秒后我听见电话里传出文颜急躁的声音:“你不能伤害她,你要是敢动她我一定弄死你。”
这也是我头一次觉得文颜是猪脑子,我在别人手里她还敢那么横,是真怕别人不敢撕票吗?
不过我也是挺感动的,至少我身边还有文颜,还有一个肯在我被绑架时过来带我回家的人。
“你如果想安全的带她回去,你就听话点别报警,否则我让你再也见不到她。”
对方如此说道,但是语气平静,并没有像其他绑匪一样为什么让别人别报警而露出凶狠的语气,加以吓唬。
他说完这句话后没等文颜回话就挂断了。
“你这种语气能吓唬住谁啊?”
我知道文颜正在赶来的路上才开口这么说,既然知道文颜会来后我就得保证他不会伤害我,或是将我带到其他地方去,而唯一的办法就是想方设法的拖延时间。
“我没有想吓唬她,相信她会明白的,也知道该怎么做才对你最有利。”
我越来越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如果他是想单纯绑架我,那他没必要调查那么多人,他几乎将我调查个遍,如今又摸清楚了文颜的脾气,他肯定不单单是为秦路之报仇这一件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开个价吧,只要以后不再伤害我和我的朋友亲人。”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为了钱而这样做,但是我敢肯定,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也许他会同意也说不定。
“开个价?没想到啊,你也会那么俗,还是把我想的现实了,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是为秦路之而来,我是来替他报仇的,你如果想收买我恐怕是不可能的。
不是所有人都爱财,也不是所有人都肯为了钱财放下原则和底线。”
我冷冷地笑了一声,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但不表于声色,道:“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我相信你也是。”
不知道为什么,我说完这句话后他好像显的很愤怒,他站了起来,说话的语气也有所变化,声音更是先前的两倍:“既然你那么有钱就应该拿这些钱医治你的母亲,而不是在这里和我浪费口舌。
你以前不是口口声声说一定会治好你母亲的吗?怎么?那么多年了还没治好?还是你知道治不好后想去国外一走了之?”
这次,我又被他的话语震惊了,我隐隐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他不仅能查到我的信息,还知道我以前说过的话,他到底是谁?
我记得很清楚,我这句话是在医院说的。
母亲在专家的诊室醒不过来时,我和文颜轮流给母亲做了清醒催眠企图唤醒她,发现并没有作用后才将母亲送去了医院,而在门口等待结果时,悔不当初的我恨恨的发誓,并说了那句话。
他怎么会知道?
当时在医院的就我和文颜两个人,还有的就是医院里来来往往的医生和护士,他怎么可能知道?
如果他当时伪装成医生在现场,那他为什么不早点绑架我?没必要等到两年后的现在?
他的目的真的像他说的那么简单只是为什么给秦路之报仇吗?
为什么我和秦路之之间的事他知道的那么清楚?为什么他知道当年车祸的原委?文颜明明说过车上只有我和秦路之两个人。
等等……车上只有秦路之和我两个人,那她怎么知道?
是了,当年的车祸让秦路之当场死亡,我重伤住院,但是文颜一点事都没有,所以文颜不可能在那辆车上,既然不在那辆车上那她又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我忽然发现,那起车祸好像也不是那么简单,不然为什么会牵扯出那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