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她就将脑海中某个绿油油的身影拍飞,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说:“我最近不方便和你联系。”
至于动心的问题,她拒绝回答。
“你抱够了吗?”
见她愈发不耐,男人慢慢松开了手。
一得到自由,钱多多刷地站起来,向后退开。
“欢儿……”男人咬住下唇,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委屈,“为什么走那么远?”
犯规啊,这家伙实在是太犯规了!竟然用这么一张脸,对她做出这种表情。
他的脸型是标准的娃娃脸,肤色并非寻常男子那般充满阳刚气的古铜色,而是如羊脂一般白皙,细长的睫毛下,一双干净透亮的黑眸大眼正眨也不眨的盯着她,下唇微咬,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兔子,可爱到让人想狠狠的欺负,欺负到哭!
“咳!”钱多多清了清喉咙,强行将目光从他脸上移走,自动忽略掉他的质问,“你为何会在这里?”
“我想你了。”男人理直气壮的说道。
“所以你就偷偷溜进宫里?你知道这是什么地儿吗?若是被其他人发现,会惹来什么后果,还要我提醒你吗?”钱多多佯装生气的逼问。
男人的眼睛瞬间放亮,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欢儿,你果然还是在意我的。你放心,我潜入齐国皇宫一事,只有皇后知晓。至于其他人,以我的武功,百米内的动静都瞒不过我,不会被人发现的。”
齐国皇宫?若是本国人,怎么会用这种称呼?
钱多多压下心里的狐疑,继续着自己的套话计划:“你来齐国几日了?一直都待在此处?”
“三天前进的城,我本想去寻你,可顾宅高手如云,我担心会惊动他们,破坏你四年来苦心经营的局面,便忍着没去找你。一直躲在皇后的寝宫,等着你今夜进宫一见。”男人笑着解释道,他贪婪的看着眼前这个打小就喜欢的女子,“四年多没见,你一点儿也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美……”
少年,你大概需要去看眼科。
钱多多默默吐槽道,这算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自带滤镜效果吗?她的颜值她自己清楚,撑死了也就算得上中上,和美完全不沾边儿。
不过,他刚才说担心会破坏原主经营的局面,并且和原主最后一次见面是四年多以前?这个时间段,应该是原主嫁进顾家前的事。
难道他也是原主奸细身份的知情者之一?在她嫁到顾家后,担心再见面会给原主招来麻烦,从而引起顾之卿的怀疑,所以四年以来只靠书信交流?
可这说不通啊,原主的主子是齐国的慕家,他又不是齐国人,怎么会知晓这种秘辛?
该不会他也是慕家培养的探子,只是原主是被安插在顾家,而他则是被安插在其他国家?
钱多多想得脑子都快打结了,仍旧没想明白,索性把这些疑惑压下,道:“你不也没什么变化吗?四年多没来见我,这次怎么来了?别拿甜言蜜语糊弄我,说正事儿!”
男人神色微变,不高兴地嘟了嘟嘴唇:“你这么久不给我写信,我怕你变心所以来见你,不可以吗?”
真的只是这么简单?
钱多多不太相信,正想追问,却听见他说:“有人来了。”
话落,他纵身一跃飞到了梁上。
钱多多扬起头,看了眼他藏身的地方。
难怪她进屋的时候没发现有人,敢情人家躲在她头顶呢。
“夫人。”门外恰时响起宫女的声音,“奴婢把衣裳给您送来了。”
钱多多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宫女这才推门进来,带上门以后,她便把手中的衣物搁到桌上:“奴婢伺候您更衣。”
“不用了!”
她可没有在野男人面前上演脱衣秀的嗜好。
“这间屋子大概许久没敞风了,闷得我有些喘不上气。我方才瞧见旁边还有一间房,去那儿换吧。”说着,钱多多暗戳戳拧了下自己的大腿,钻心的疼痛让她的小脸瞬间一白,秀眉紧紧皱起,一副痛苦、难受的模样。
宫女倍感惊讶,她方才进门时,这位还好好的呀。
钱多多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抓起那件衣裳快步往门外走去,经过宫女身旁时,她不忘抛下一句:“我不太习惯陌生人近身,就不劳烦姑娘了。”
宫女傻愣愣看着她冲出门的身影,直到隔壁的房间传来关门声,她才回过神来,不屑的轻哼一声:“我还不稀罕伺候你呢。”
说完,她理了理身上的宫装,转身出门。
房门吱嘎一声合上,一抹身影自梁上飞跃下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房门。
她真的变了,若在以前她定会故意挑选一个视野绝佳的位置更衣,以此来诱惑他、捉弄他。可是现在,她却有意避开他,甚至为此编造出一个拙劣的借口!
男人脑海中猛地浮现出多日前,收到的慕瑾焕的亲笔信。
欢儿她难道真像信上所说,被顾之卿迷住了?
大手猛然握紧,他幽幽垂下眼睛,颤抖的长睫在他眼下投洒出一层淡淡的阴霾。
另一边,钱多多三下五除二换好了衣裳,推开门,斜睨了一眼男人藏身的屋子,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此处。
回主殿的路上,她反复回忆着男人所说的那些话,但他话里吐露的情报实在是太少了。现目前她只能肯定,这人是原主的老相好,不是本国人,并且和慕家也有瓜葛。
皇后为何安排他在这儿和自己见面,他的身份、来历,这些她通通不知。
钱多多烦躁的揉了下眉心,暗暗吐槽:别人穿越是为了谈恋爱,怎么搁她这儿就变成悬疑解密了。
先是太子失踪国库被盗,又是周逵被杀、周记走私,现在又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旧情人,她是拿错剧本了吧?
“夫人,您怎么了?从您离开房间,便心事重重的。可是发生什么事了?”顾红低声问道。
瞥见她狐疑的神色,钱多多心头咯噔一下,忙道:“我只是在想你家主子啦,一会儿他见到我这副打扮,肯定会追问我来了趟熙凤宫,怎么连衣服也换掉了。要是知道了缘由,他绝对会狠狠骂我一顿,责备我行事不够小心,没在第一时间躲开茶水。”
她撇了撇嘴:“光是这么一想,我就觉得头疼。”
顾红有些半信半疑,偷偷端详着她的神态,未曾发现任何异样,这才打消了疑虑。
钱多多回到主殿之际,殿中已是人去楼空。
“娘娘去了龙寝,稍后会与皇上一道前往前殿。各位夫人也都离开了,娘娘临走前留了话,待夫人换好衣物,可自行去往前殿。”守在殿门外的太监恭敬的说道。
“娘娘竟然还留了话给我,真是有心了。”钱多多笑吟吟恭维了一句,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见鬼的有心!她要真有心,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派人到后殿催促一下好么?任由‘客人’待在她的寝宫里,这是心大呢,还是不想破坏自己和老情人团聚呢?
她明亮的眸子漫上一层冷色,却看破没说破,同太监寒暄了几句,便领着顾红往前殿走。
宫宴尚未开始,亮堂的大殿里飘荡着朝臣们互相攀谈的声音,优美的宫乐也随着飘出殿门,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钱多多刚到殿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末席的顾之卿。
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她的目光刚投过去,他便看了过来。
钱多多咧开嘴,冲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一溜烟跑过去,在他身旁柔软的蒲团上跪坐下来。
顾之卿眉心一皱,搁下手里的酒盏朝她靠了过来。
精致的俊脸越来越近,近到她几乎能感觉得到他温热的呼吸。
钱多多吓了一跳,本能地后仰:“你干嘛?”
顾之卿的鼻尖轻轻动了一下,面色徒然一冷,点墨般的双眸里凝聚着危险的暗潮,薄唇微启,一字一字的问:“你身上这股味道哪儿来的?”
味道?
钱多多慌忙在身上嗅了几下,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涌入她的鼻息。
卧槽!这是那个男人身上的香气!
她脑子里轰然一声巨响,只觉得自己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