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夫君想什么呢?”耳畔飘来某人含着笑意的询问,滚烫的面颊被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脸这么红,别是在脑补某些少儿不宜的事吧?”
顾之卿当即回过神来,虽然不知脑补是什么东西,但她要表达的意思,他却是明白得不能更明白。
扬手打落她不安分的手指:“你看错了。”
“是吗?”钱多多的眼睛咕噜噜一转,扭头唤道:“春娘。”
突然被点名,几步开外的春娘吓了一跳:“啊?”
“身上带铜镜没?拿给我一下。”钱多多坏笑着朝她勾了勾手指头,准备用事实说话。
顾之卿瞬间猜到她的心思,脸色由红转黑,冷笑着吐出几个字:“差事不想要了?”
卧槽!一言不合就威胁也是没谁了。
钱多多腹诽道,却不得不在他的银威下低头,狗腿地笑道:“要,谁说我不要了?”
“那这镜子……”春娘已经从衣袖中取出了一面小铜镜,略显迟疑的问道。
钱多多无语地瞪了她一眼:“你自己留着慢慢照吧。夫君,”目光再度转回到顾之卿身上,嘿嘿地笑道:“差事的事啥时候能够定下来呀?”
怕他会误会,她赶紧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在怀疑你的能力,只是离月末还有二十来天,工匠们估计近期就要去上工了。这事早点定下来,我也好早点做足准备工作呀。歇息的房间还有厨师什么的,都要提前备好,另外还需要准备马车,北郊离帝都有十多里路,工匠们不可能歇在那里,肯定得回城。这一来一回的如果徒步的话,不仅费劲,还费时间。有马车会方便很多。”
“已经定了,今日起你便可以着手开始准备。”说罢,顾之卿拔脚就走,步伐生风。
清晨的寒风迎面吹打在他的脸上,却始终压不下身体里那股燥热。
“诶?”钱多多一脸懵逼的眨了眨眼睛,“已经定了?”
这种事不需要知会朝廷吗?
见到她这傻了吧唧的茫然表情,顾贤忍无可忍的开口:“这差事本是朝廷交给主子的,由顾家的酒楼负责。为了不让你的醉仙坊无钱可赚,主子才会将这个肥缺拱手相让于你。”
“顾贤!”
还未走远的顾之卿冷不丁听到这话,恼怒地低喝。
接收到他投掷而来的眼刀,顾贤慌忙低下头,不再多言。但心里却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以主子的性子断然不会将实情告知秦欢,可主子能忍,他却忍不了。主子对秦欢的付出,她必须知道!
“原来是这样……”钱多多恍然大悟,怔怔看着不远处面露恼意的男人,心口不由得泛起一阵甜蜜。
她的注视让顾之卿很不自在,面上的温度又一次攀升,薄唇一抿,别扭地开口:“你莫听他胡说,只是近日酒楼的生意太过红火,抽不出多余的人手来做这差事。刚巧醉仙坊无事可做,所以我才将此事交给你来办。”
“是是是。”钱多多憋着笑连声附和,“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那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叫顾之卿只觉得恼火。冷哼一声,调头就走。
“夫君你等等我呀。”钱多多一溜烟跟上去,嘴里嚷嚷道:“你走慢点儿,人家腿短追不上你。哎哟!你走路没长眼睛啊?疼死我了!”
身后突如其来的痛呼,成功让顾之卿停下脚步,转头一看,以为的她被百姓撞伤的画面并未出现,迎接他的是一张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笑脸。
“你……”
“哎呀,还不是因为你走得太快了。”钱多多先他一步出声,快步跑上前,委屈巴巴的控诉:“不这样做,你哪会停下来嘛。”
她还有理了?
顾之卿怒极反笑:“差事已经给你了,你不去准备,跟着我做什么?”
“当然是和你一起回家咯。”钱多多理直气壮的说道。
回家?顾之卿愣了愣,满心的恼怒瞬间消失于无形,心潮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抚过,荡开一层层柔软的涟漪。
“我可不敢回醉仙坊,陈墨白一看就没安好心,万一他找上门,你不在,我根本应付不了他,也不想应付他。他在齐国的这段日子,我打算搬回家住。”那货总不可能直接杀到顾家去吧?
她对陈墨白毫不掩饰的排斥,令顾之卿很是满意。经过今天这一出后,纵使她不提,他也会叫她住回顾家。
眉眼渐渐柔和下来,可嘴上仍不饶人:“你也有怕的时候。”
说着,他先行迈步。
“跟上。”
“好嘞~”钱多多像条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
回到顾家后,她又和顾之卿商量了一下,说服他和自己联手合作,由顾家酒楼提供厨子和客房,包办下工匠们的伙食、住宿问题。备马车、统计人数、口味、跑腿等杂活,则由醉仙坊来负责,赚到的银子五五对分。
这个提议是钱多多主动提出来的,顾之卿让出这么大一块肥肉,又愿意出人出房。若连五成的利润都不给他,那她还是人吗?
从顾之卿口中得知工匠集合、出发的时间是两天后,次日一早,钱多多拾掇了一下,便风风火火地出了府。
因为不放心她独自出门,顾之卿指派了顾岁、顾四二人随行。
一出府,钱多多径直赶赴顾家商铺,征用了铺子里用来运货的马车,足足有六辆,打算到时候给工匠们做代步用。随后她又赶往顾家酒楼,酒楼里仅是厨子便有五人,钱多多征用了两个加上醉仙坊的厨子,共三人。并嘱托他们提前将炊具备好,两天后随工匠一起出城。
“现在就剩下工匠的人数和他们偏好的口味没有统计好了。”从酒楼里出来,钱多多轻声嘀咕道。
只有知道了大致的人数和大部分人的口味,她才好敲定菜式。虽然届时吃的肯定是大锅饭,但食材的数量仍旧需要根据人数来准备,包括要带上的碗筷、餐盘等等都是如此。
“你要统计什么?”
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猝不及防在她耳边炸响。
“废话,当然是统……”话戛然而止。
这个声音……
小心脏狠狠抖了几下,心头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耳畔忽地飘来细弱的破空之声,下一秒,熟悉的异香迎面而来,同时传来的还有某人的话语:“怎么不说了?”
话近在咫尺,似是贴着她的耳朵说出来的一般。
钱多多娇躯一僵,转动脖子缓慢地向左手边看去。
一张纯良无害的娃娃脸笔直地映入她的眼帘。
靠!真的是他!
心骤然一沉,还没等她做出反应,眼前便掠入了两道黑影。
本该站在她身后的顾岁、顾四如保护神般,直身挡在她身前,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和陈墨白彻底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