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知道你和他已经成了亲,可亲眼看到你们那般亲密的样子,我仍旧会嫉妒……”
那一刻,他恨不能将顾之卿千刀万剐,哪还有心思考虑大局?
“昨日你随他走了,直到今日也未给我传过一句话,更未同我解释过一句。你让我如何坐得住?我命血衣暗中打探你的行踪,一听说你在街头现身,我立刻离开驿站出去寻你。可你一见到我便调头就跑。”想到之前的场景,他心中猛地升起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戾气,语气也变得危险起来。
“欢儿,你可是在躲我?你当真喜欢上那个男人了?”
钱多多很想说是,可想一想这话说出口之后的后果,她又怂了。
“你误会了,”她干巴巴的解释,“我躲着你不和你联络,只是不想引起顾家的猜疑。”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陈墨白狐疑地问道,“那为何你在齐国皇后的寝宫更衣时,要故意避开我?以前你从来不会这么做。”
这话似一道惊雷冲着钱多多迎头砸下,劈得她心神震荡,头晕目眩。
原主以前在他面前换过衣服?他们的关系已经亲密到这种地步了吗?
原谅她想象力有限,在这个时代除了有过深入接触的关系,她完全想象不到还有别的可能,能够让一个女人当着一个男人的面更衣。
而原主嫁进顾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只是保持着书信上的往来。也就是说,她在嫁给顾之卿之前,就不是完璧之身了!
想到这儿,钱多多心中一紧。
这事儿顾之卿知不知道?秦欢嫁给他整整四年,他们应该有深入了解过吧?
她回忆了一下,似乎从认识他到现在,他的种种表现都不像是一个头上戴绿的男人,应当有的。要么是他没有碰过原主,要么是第一次交流时,原主用了某种手段蒙混过去。
结合原主细作的身份,第一种可能性更大。
钱多多猛松了一口气,虽然她没有感情洁癖,可顾之卿没碰过原主的事,仍旧让她有些开心。
一口气刚松下来,突然,她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顾之卿没碰过原主固然好,可这也代表他压根不知道原主不是原装货。如果将来她和他做了那档子事,被他发现了,她要怎么对他解释?
光是想想那场景,钱多多就有点头皮发麻。
原主给她留下的何止是一堆麻烦,简直是一个填不上的深坑啊!她现在申请退货来得及吗?
“欢儿,”她的沉默令陈墨白心下一沉,松开手,凝聚着无数暗潮的眼睛直直看入她的眼底,一字一字地问:“为什么不回答我?”
无形的压迫感如同一张密网,将钱多多笼罩住。
她火速回过神来:“那什么……”
头脑风暴瞬间启动,只迟疑了数秒,她便想到了说词。
“当时有皇后的人在,我怕她会发现你的行踪,所以才使计离开了那间屋子。”
陈墨白眉梢微动,却不曾作声,只是紧盯着她,那眼神犀利得似要穿透她的皮囊,直击她的灵魂。
这样的安静,让钱多多有些压力山大。可她不敢流露出一丝异样,努力维持着淡定的表情同他对视。
良久,陈墨白的眼神方才柔和下来,那股叫她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散去。
“原来是这样。”夏阳般温暖、阳光的笑容重新在他脸上绽放,他抬起手,将她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是我多心了,你不会怪我吧?”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她一把拍掉他的手指,斥道:“我不该怪你吗?”
“欢儿,疼~”陈墨白捂着手背,轻轻叫道,欲哭欲泣的看着她,仿若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白兔,惹人怜惜。
他骤变的画风,让钱多多惊了个呆。
妈蛋!这货简直是精分!
“你好好说话!”
“真的很疼,”仿佛是怕她不信,他举着手伸到她面前,“你看都红了。”
白皙的手背上的确有淡淡的红痕。
钱多多嘴角一抽:“这是你自找的。”
陈墨白委屈兮兮的撇了下嘴唇:“欢儿~”
欢你大爷!
钱多多的脑仁有些隐隐作痛,她真心接受不了这样的画风。
似乎是被她伤到了,陈墨白黯然垂下脑袋。
“你到底想做什么?”钱多多忍无可忍的问道。
“想你帮我吹吹,就像以前一样。以前我受了伤,你都会帮我吹吹。你说过的,吹一吹就不疼了。”说着,他抬起脑袋期待地看着她。
原主以前还做过这么幼稚的事情?
钱多多有些接受不能。
“欢儿~”陈墨白继续叫道,眼眶微红,漫上了一层泪光。
如果他面对的是别的女人,或许对方早就心软了。可钱多多见识过他的真面目,她很清楚,他这无害表象下隐藏着的东西有多危险,故而,面无表情的说:“你自己没长手吗?”
“我……”
“蹬蹬蹬”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陈墨白当即收声,目光阴鸷地瞪向院门。
“将军。”一个穿着甲胄,士兵扮相的男人快步走上前,匆匆行了个礼后,才说:“驿站被人包围了,来人声称是顾家家主,来此寻他的夫人。”
那货来了?
钱多多先是一怔,紧接着心中涌上一股狂喜。
“夫人?”陈墨白冷笑一声,“他可真敢说啊。”
察觉到他的怒意,士兵浑身一抖,忙不迭低头装死。
“去告诉他,本将这儿没他要的人。”说着,他顿了一下,眼眸中泛起森森杀意:“他若敢纠缠不休,无需留手,直接杀了便是。区区一个商贾,敢来驿站闹事,本将纵是杀了他,也师出有名。就算齐国朝廷责问,本将也无惧。”
他说什么?
钱多多的心脏骤然一停,慌忙叫道:“不行!”
闻言,陈墨白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偏头朝她看来:“欢儿觉得我不该杀他?”
钱多多心里明白,她一旦点头,或是表露出一丝要维护顾之卿的意思,这个疯子绝对会黑化。到时候,顾之卿的处境就真的危险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上他那双满是戾气的眼睛,镇定的解释:“若他只是单纯跑到这儿来闹事,你杀他无可厚非。可你别忘了,你是在街上带走我的,当时有不少百姓在场。他上门要人,合情合理。如果你因为这样要了他的性命,齐国朝廷怎么可能不追究?倘若追究下来,影响的将会是两国邦交!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说完,她收回视线转身朝院子外走去。
“将军,这……”士兵有些踌躇,不知该拦,还是该放任她就此离开。
陈墨白默不作声,幽幽看着她疾步离去的背影。
为了不破坏两国邦交?最好真的是这样,否则……
一抹森冷的幽光在他眼中闪过。
“走吧,”他抬步跟上去,“随本将去会一会这位顾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