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唇微微抿紧，不悦道：“你只需实话实说。”
“就这么简单？”钱多多貌似不太相信地看了他一眼，“奴家老实回答您的问题，您老就高兴了？不会板着张脸凶巴巴对待奴家？”
“废话这么多？”顾之卿冷哼道，语气里满是不耐。
钱多多讪讪地摸了下鼻子，一副顺毛的口吻：“行行行，奴家不问了，不问了成吧？刚才您说啥来着？”
她皱着眉毛努力回忆，直到顾之卿身侧的气息愈发冷冽，才像是记起来什么一样：“哦对，您问奴家为何一个人跑这儿来，是吧？”
嘴角一勾，笑得甚是暧昧：“大人，奴家来这儿的理由，您就一点也猜不到么？”
顾之卿冷睨她如花般的笑靥，薄唇轻启：“好丑。”
“……”笑容猛地一僵，啥玩意？
见状，一丝满意在他幽黑的瞳眸中一闪而过。
比起她方才故意装出的假笑，这样的她，反而顺眼多了。
“奴家刚刚好像出现了幻听，您说啥来着？”钱多多咬牙切齿地问道，眼中窜起两团火苗。
顾之卿视若无睹，淡淡道：“说你笑得太丑。不会笑就别笑，省得碍了我的眼睛。”
“哎呀，那真是抱歉呢。”钱多多嘴角咧开的弧线更加张扬，露出了两排皓齿，“奴家打小就爱笑，一时半会儿恐怕改不了呢。”
嫌弃她是吧？成！她还就非得笑给他看不可！
看着她挑衅的举动，顾之卿似是被辣到了眼睛一样，不忍直视地挪开了视线。
卧槽！他还躲！
钱多多咬紧牙根，脚下一转又一次蹭到他的视野里，脑袋高高扬起，一个劲把脸往他面前凑。
“大人，您多看看奴家。或许看久了，您就会喜欢上奴家微笑时的样子也不一定呢。”
顾之卿嘴角微微一抖，一巴掌推开她，冷声道：“脸太大，更丑了。”
说完，脚尖在地面一点，向着前方滑出半米，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莫要插科打诨，说吧，原因。”
说你妹！
“您竟然嫌弃奴家，哼，奴家不要说了。”钱多多赌气的哼了一声，甩手往石路更深处走去。
见到这一幕，顾之卿不禁有些好笑，“是不想说，还是未想好糊弄我的借口？”
钱多多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
他背着手，慢悠悠跟上：“走这么快，心虚了？”
话刚落，钱多多前进的脚步忽然停下。
顾之卿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说：“被我说中了？”
“大人，奴家以前怎么没发现您还是个话痨呢？”钱多多忍无可忍地怼了一句。
顾之卿面容一沉，眼中凝聚的笑意彻底冰封。
钱多多完全没把他不善的表情放在眼里，“还是说，您有幽闭恐惧症？待在这种乌漆嘛黑的地方，心里会格外害怕，格外惊恐。所以故意用这种方式来分散您的注意力？若真是这样，奴家建议您最好找个高明的郎中看看，有病啊，得趁早治，千万别讳疾忌医。”
顾之卿险些听乐了：“我有病？”
“您有没有病，奴家又不是大夫，哪里知道呀。”钱多多耸耸肩，“奴家只是根据您的反应，做合理的推测而已。”
见他面上寒意渐浓，钱多多瞬间爽了。
她不说话，这人真当她怕了他了？
“另外呢，您之前的问题奴家只是不想回答而已，您非想知道也成。奴家之所以以身犯险潜入张家，只是为了帮您完成心愿。您不是特想拿到那笔赏金吗？皇后的人虽然监视着您，可她没派人跟踪奴家呀，您不敢轻举妄动，奴家却可以。所以咯，奴家为了帮您拿到赏金，便决定孤身来此，确定失银的下落。如果银子还在，立刻出去报官，等拿到钱，再和您分账。”
说完，她幽怨地叹了下气。
“您瞧，奴家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您。可您呢？您不仅误会奴家的心意，甚至还各种嫌弃奴家。早知道是这样，奴家何苦为您做这么多事啊。”
她缓缓闭上眼睛，睫毛颤抖着，看上去可怜极了。
顾之卿冷嗤了一下，明摆着不信。
比起她这番说词，他倒宁愿相信，她是为了独占那笔赏金。
他没再追问，这女人不想说的事，便是他问再多，也难撬开她的嘴巴。
越过钱多多，他快步朝石路尽头处走。
看着他疾行而去的背影，钱多多暗暗吐了口气。
他未追究，应该是糊弄过去了吧？
“您慢点走呀，奴家腿短跟不上。”她叫嚷着，蹬蹬地追上去。
又走了一阵，两人终于抵达最深处。
三阶台阶下连接着一个密不透风的四方小石室，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亮，钱多多定睛一看：“我们没找错地儿吧？”
说好的密室里有木箱子呢？
石室地面空无一物，别说箱子了，连根毛也没有。
“江城说的是假的？”钱多多狐疑地皱起眉头。
却在这时，顾之卿似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快步走下台阶，蹲在地上细细打量着地面。
钱多多顶着巨大的问号小心翼翼地靠近：“这是……”
她眼前蹭地一亮，一屁股挤开顾之卿趴下去，就近观察。
顾之卿正欲动怒，冷不防瞧见她背对自己，臀部微翘的造型，眼角止不住一抖，不自在地撇开了眼睛。
黑黝黝的地面蒙着一层灰尘，而这些灰尘遍布的痕迹却十分凌乱。
“这应该是人的脚印。”钱多多手掌着地，整张脸与地面只隔着不到一寸的距离，“脚印很凌乱，不是来自一个方向。”
她努力从其中几枚较完整的脚印中分辨出，脚趾和脚跟的位置，然后顺着方向一路爬过去。
“你看这儿。”钱多多惊呼一声，指着左边墙角的位置，说：“这里有长方形的印子，而且每个印子中间都隔着一点点小空间。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没找错地方！这里的确藏过木箱子！他们把箱子并排着靠墙放好，又趁我们找来前，秘密转移了！江城没有说谎，这儿就是藏过失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