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院死寂。
护卫们目瞪口呆地盯着钱多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之卿淡漠的面容也有一瞬的龟裂,茅厕?
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的脸上。
这满脸的泪痕,以及满目的急切,都只是因为她……尿急了?
“我亲爱的顾大人。”仿佛从牙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声音,传入他的耳膜:“你喜欢奴家这张脸,等奴家解决完生理需求,有的是时间让您慢慢看。现在拜托您,麻烦您,解开奴家的穴道,奴家真的很需要借用一下贵府的茅厕。”
什么时候了,看毛看啊!没发现她很急嘛!
顾之卿嘴角忍不住一抖,眼眸中闪过一丝好笑:“顾贤。”
后者收到指令,当即走向钱多多,想为她解穴。但那仿佛被放慢无数倍的步伐,却让她一阵火大。
“顾贤侍卫,您老是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利索呢?还是故意想恶整奴家呢?您再这么慢吞吞下去,奴家万一一个忍不住,奴家丢了脸还是小事,弄脏了贵府的地板,污染了贵府的空气,让您老的主子闻到了什么恶心的味道,害他落下心里阴影,那就不好了吧?”钱多多咬牙切齿的说道。擦!这家伙存心折磨她呢?她上辈子是掘过哪家顾姓的祖坟么,这辈子竟然遇到这么一对满肚子黑水的主仆!
听到她的话,顾贤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对应的画面。眉头猛地皱紧,一片嫌恶之色。
他没再故意整钱多多,隔空解开了她的穴道。
钱多多立马跳起来,向着门口狂奔出去。
然而,她刚冲出木门,一股极致酥麻的酸爽感立刻袭遍全身。腿狠狠一哆嗦,咚地一声摔到在地上,五体投地。一眼看去,就像是在对正前方的顾之卿顶礼膜拜一样。
“噗。”护卫喷笑出声。连顾之卿也在短暂的愣怔后,悄然弯了下嘴唇。
他站起身,不紧不慢的来到钱多多身前,戏谑道:“你这是作甚?难不成我允你入厕,竟让你感动到行拜谢大礼?”
“……”感动你大爷!
她脸部朝地,虽然看不清面部的神情,但顾之卿大抵能想象到此时,她定是极其憋屈,极其恼火,他登时乐了,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平静:“行了,赶紧起来。”
钱多多动了动,还是不行。只要她稍微扭一下,那酥酥麻麻的感觉就会加重。
“不想起?”顾之卿恶趣味的问道:“你不是很急么?”
尼玛!她也得起得来才行啊。
两行宽带泪无声滑出眼眶,她伸出手颤巍巍揪住他的裤腿:“腿麻了,扶我一下。”
顾之卿低笑一声,似是被她的窘态取悦,亲自把人拽起扶好。大手轻轻覆上她的腰部,悄无声息的送去一团内力。
钱多多只觉得身体里有暖流在游动,仿佛泡在温泉中,爽翻了!
她惬意地闭上眼,口中发出一声低吟:“恩~好舒服。”
一边说,身子一边往他怀里靠。
“继续,继续,不要停。”
话像是羽毛,划过顾之卿的心尖,瞬间荡开了一层层涟漪。
他强自压下这丝异样,收回手,面无表情道:“看样子,你不急了。”
没了内力的压制,得到缓解的膀胱炸裂感又一次升起,比之前更加剧烈,更加汹涌澎湃。
她立刻推开顾之卿,如火箭一射而出。
后院角落里的茅厕木门哐当一声关上,紧接着响起了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声音。
“呼。”钱多多吐出一口气,仿佛重获新生,从身体到灵魂都透着一个爽字。
生理需要得到了满足,另一个大难题又摆在了她面前——要不要出去!
那货关了她一天,也不晓得气消了没有。若他还记恨着被自己迷晕的事儿,一旦出去了,不知道他还会实施多凶残的报复。
可总躲在这里,也不行啊。
钱多多贼溜溜环顾着这个窄小的空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孤零零的小木门,根本不可能逃掉。
眼见她进去了一刻钟,仍未出来。顾贤略感不耐,快步走到门口,说:“钱老板,你还没好么?”
卧槽!没看她在思考人生嘛?
钱多多脑门上爆出一个井字,捏着鼻子大声回答:“没好没好,您老再等会儿啊。”
顾贤又等了片刻,眼看天光渐暗,他最后的耐心也彻底消失:“钱老板!你是想等天黑好在里头睡觉吗?亦或是,你自觉没脸面对主子,才不敢出来?”
没等钱多多说话,顾之卿率先开口:“钱老板未做过错事,岂会没胆子见我?许是蹲太久腿又麻了,速去找个丫鬟过来,进去扶人。”
“别。”钱多多赶忙阻止他,微微吸了吸气,抱着壮士扼腕般悲壮的心情,一把将门推开了。
“舍得出来了?”顾之卿剑眉轻扬,语气里带着丝丝嘲弄的味道。
“哎呦,您说得好像奴家故意赖在里边似的。”钱多多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兴许是早晨吃多了,有些闹肚子,这才耽搁了些时间。”
说完,她忙不迭捂住小腹:“不行,肚子又开始疼了。那啥,顾大人,拍卖金您有空随便派个人送来醉仙坊吧。奴家得赶紧回去了。”
她急吼吼想要开溜,可人还没出院子呢,眼前蓦地落下一道白影,直接封死了逃离的路线。
“府里有茅房,何需舍近求远?”顾之卿淡淡道。
“额。”她尴尬地挠了下脑勺:“总在您这儿占着茅房,对府里的奴仆来说,多不方便呀。”
“无妨,府中茅房颇多,不止这一处。”顾之卿云淡风轻的答道,“即便你占用一宿,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可奴家一个姑娘家,也是要脸的。您是奴家仰慕的大英雄,好不容易到您府上做客,奴家却老待在茅房里,奴家真的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啊。”钱多多不肯放弃,还在坐着垂死挣扎。
顾之卿冷冷扯了下嘴角:“你已经待过一次,不必介怀有第二次。”
“刚才是一时情急!顾大人,”钱多多果断使出杀手锏,往前一步扯住他的衣袖:“您就让奴家回去吧,奴家求您啦。”
小手不停摆动,扯着他的胳膊也跟着左右摇晃起来。
这是……撒娇?
一丝异样忽地从心窝里窜起,他幽幽垂下眼眸,盯着她柔软且白皙的爪子。突然,由雪段制成的衣袖刺入眼帘。
气息蓦然大降,他猛地抽回手,扼住钱多多的下巴,眼中的柔光皆尽散去,满目森寒:“先是编造谎言,不承认那天夜里你做过的好事。眼下又故作柔弱,想借此糊弄我,放你出府。秦欢,你莫要以为我一再容忍你,放过你,便可在我面前肆意妄为,鬼话连篇。收起你那些小心思,若我失了耐心,即使你有太子相护又如何?要除你,易如反掌。”
铺天盖地的杀意齐齐朝她涌来,寒气爬上背脊,顺着血液钻进她的骨髓,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