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嘛,只许你对我提要求,不许我提条件?”钱多多撅着嘴,佯装出委屈巴巴的表情,“我都退了一步了,你也该退一步才是啊。顾大人~”
她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来回摇了摇:“好夫君,好官人,亲爱哒~”
顾之卿被她这娇滴滴的强调恶心得不行,甩手挣脱掉她的爪子。
“闭嘴!”
“那这事?”钱多多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你以为我在和你商量?”他容色大冷,盯着她的眼神甚是复杂。
这女人到底清不清楚她的处境?皇上已对她动过杀心,上次在天牢若非自己及时赶到,她早已做了刀下亡魂。
而今,她与太子亲近,更是在眼线众多的皇宫。一旦此事传入皇上耳中,势必会认为她包藏祸心,意图蛊惑太子。届时,纵使是他,也难保全她的性命。
“我不管,反正我应了你,你总得应我一回。这样才公道。而且,那六千两本来就是你漫天要价。你根本就是欺负我最近手里没钱,所以故意为难我。我想和太子攀攀交情,顺便借他的势,拉来些有钱有势的大客人。你呢?你又非要我离太子远点儿。”
钱多多委屈得眼睛都红了:“没有太子帮忙,我上哪儿挣六千两去?你说!你是不是存心想逼死我?”
说完,清泪夺眶而出,她忙低下头抹眼泪,一副不肯在他面前哭的倔强样子。
顾之卿眉心一拧,轻斥:“别哭了,瞧你这点出息。”
“我没哭!”钱多多抽噎道。
“我还没瞎。”顾之卿轻叹口气,“罢了,你若拿不出来,此事便就此作罢。”
反正他也没期望过,她会乖乖还钱。之所以狮子大开口,不过是当时想给她一个教训。
“真的?”钱多多抬起头,弱弱地问道。
艾玛,哭惨这招果然对傲娇有用!
“你若不信,便当我没说过。”顾之卿冷哼一声。
她慌忙点头:“信信信,谁说我不信了?我就知道,你最善解人意,最善良,最大度,最慷慨了。”
“丑死了。”顾之卿嫌弃地看着她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钱多多乖乖照做。
见状,他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一点:“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嗯嗯。”她点头如啄米:“夫君有命,奴家哪敢不听呀?奴家保证,只要奴家还是夫君的娘子,就绝不主动往太子跟前凑。”
就是不知道,她这个顾夫人还能当多久了。
一抹精芒迅速掠过她的眼眸。
顾之卿漠然颔首,然后让她呆着别动,自己则返回御花园,将落下的拐杖捡回来。
“走吧,该去见皇上了。”
钱多多杵着拐杖,慢悠悠跟在他身后:“说起来,你今天怎么进宫了?也是皇上召你来的?”
“碰巧案子有了进展,入宫禀事而已。”顾之卿淡淡道。
“就这样?”钱多多有些不信。
他头也没回地说:“不然还能是什么?”
“比如知道我偶遇了太子,特地来捉奸啊。再比如,得知我受邀进宫,心里不放心,害怕我会吃亏,所以专程赶来帮我撑腰啊。”钱多多笑眯眯列举出各种理由。
他背脊一僵,脸上闪过一道异色,但转头看向她时,仍是一派不近人情的冷漠样子:“我没那么闲。”
钱多多心里泛起一丝失落,转瞬又被她抛开了。
“好吧,是我自作多情。”她肃了肃脸,正色道:“又查到了什么?是不是有了凶手的线索?那人是谁?什么时候抓他归案?行动时,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你现在倒是挂记起了案子。”他讽刺道。
“为了那六千两,我最近都忙得脚不沾地了,哪顾得上问进展?而且,你又没传消息给我,这不就说明,没什么好消息吗?”钱多多强行甩锅:“你别转移话题,快说啦。”
“一会儿到了御前,你自会知道。”顾之卿继续往前走,全然没有要解惑的意思。
“说一半瞒一半,存心吊人胃口啊。”她郁闷的嘟哝道:“再这样,你迟早会失去奴家的。”
“何时?”顾之卿问道。
她愣了愣,一脸茫然:“什么何时?”
“何时失去你。”
“……”次奥!他这期待的语气是什么鬼?能不能愉快聊天了?
即使不回头,他也能猜到她此刻憋屈的模样。
薄唇微扬,笑容里藏着他自己也不知的温柔。
谈笑间,御书房渐渐映入眼帘。
“顾家主,顾夫人。”早已在门外恭候多时的李德勇主动迎上来,打了个千:“两位可算来了。”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顾之卿漠然颔首,然后扶着钱多多进殿。
殿中,齐瑞高坐上首,下方右手边还坐着一抹粉色的身影。
“之卿?你,你怎么跟着她一起来了?”茯苓郡主惊呼道,神色有些慌乱,被他突然的到来打得措手不及。
闻言,顾之卿的心微微一沉。
难道他不该来么?亦或者,他们要与她谈的事,是自己不该知道的?
钱多多嘴角一抽,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她。
就这反应,明摆着心里有鬼,不引起顾之卿的怀疑才怪了。
“回郡主,他有关于案子的消息,要向皇上禀报。碰巧草民也受召进宫,这才一道过来。”她赶忙出声打圆场。
话一出口,立马换来茯苓郡主两记眼刀。
“本郡主和之卿讲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顾之卿眉心微皱,心头升起一丝薄怒。
钱多多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好心当驴肝肺,得,她不管了!
她缩缩脖子,像是被茯苓郡主吼怕了。
“茯苓。”齐瑞面露不悦,“身为郡主,怎可如此无礼?”
茯苓郡主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嘴,坐在椅子上,拼命用眼刀射杀钱多多。
顾之卿侧身一挡,峻拔的身影如保护神般将她牢牢护在身后,隔绝掉茯苓郡主的怒视。
“之卿!”茯苓郡主又气又委屈,眼眶不自觉红了一圈。
他垂下眼睑,仿若没看见一样。
茯苓郡主咬了咬嘴唇,哽咽道:“本郡主在和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郡主金枝玉叶,身份金贵。草民一介平民,不敢亦不配与郡主说话。”
生疏而冷淡的回答,似利剑扎入茯苓郡主的心口,刺得她鲜血淋漓、疼痛难忍。
钱多多也倒抽了一口气,错愕的转过头看他。
他今儿个吃炸弹了?竟然怼得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