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贤直接把钱多多当作透明的，快步来到顾之卿身前。
“主子。”他匆匆行了一礼，“刑部传来消息，瑞王在大牢里畏罪自杀了。”
顾之卿的脸色骤然大变：“人死了？”
“是。”顾贤点了下脑袋，神色分外凝重：“尸体是送早膳的狱头发现的，刑部已召集多名仵作前去验尸，如今宫中应当也收到信儿了。”
顾之卿皱着眉头，沉吟半响才道：“命护卫立刻前往大牢，把那儿给我围住，任何人不得进出。再去通知李仵作，让他随我一道过去。至于你。”
他的目光落在了钱多多身上。
后者火速脱离惊愕的状态，说：“你放心，我不会死缠着你跟你去的。”
以她的身份来说，根本没资格插手这起案子，更别说出入案发现场了。
“我先回醉仙坊，若是有什么消息，你记得知会我一声啊。”
见她如此识趣，顾之卿略感欣慰，他当即召来顾岁，命他护送钱多多回去。
顾贤也召集了将近五十名护卫，浩浩荡荡赶赴天牢。歇在后院厢房里的李仵作紧急赶到大门口，心不甘情不愿的爬到马背上，嘴里碎碎念着：“又死人了，怪不得我昨晚眼皮跳个不停。早知道案子这么麻烦，当初我就不该帮忙。”
顾之卿置若罔闻，足下一点，利落地飞到马上。
“诶，你等一下。”钱多多一溜烟跑下台阶，看着他欲言又止。
顾之卿抿抿唇，带着些许不悦的说：“有什么话你大可直言。”
“额。”钱多多吞吞吐吐的，眼神更是飘忽不定。
“说！”他的语气蓦然一冷。
她瘪瘪嘴，道：“凶什么凶嘛，我就是想提醒你当心点儿，别受伤了。”
顾之卿瞬间愣住了。
这女人竟然会关心自己？
钱多多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故意扬起一抹坏笑：“干嘛不说话呀？难道你是被我给感动到了？哎呦，真看不出来，原来夫君你这么感性。”
心尖泛起的柔软化作无形，他猛地挥下马鞭，疾驰的骏马扬起无数尘埃，溅了钱多多一脸。
她呸呸几声，好不容易吐出了嗓子里的灰尘，定睛一看，前方哪还有他的影子？
“哎，又害羞了。”钱多多摇摇头，余光瞥见身后的顾岁，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可别学你家主子，以后遇上喜欢的姑娘，千万别玩矜持、别扭这一套，懂吗？男人嘛，得大方一点，坦诚一点。恼羞成怒这玩意，一两次叫情趣，玩多了会惹人烦的。不是每个姑娘都像你家夫人我这样宽容大度，善解人意。”
顾岁满头黑线，无语的说：“属下受教了。”
“记得就好，你也别送我了，回去的路我熟得很，你还是去天牢帮忙吧。他这一去，肯定会和刑部起冲突，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钱多多挥挥爪子，打发顾岁离开。
“可是主子吩咐……”顾岁一脸为难。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做人得学会变通。比起我，他那边才是最需要人手的。”钱多多的立场十分坚定。
瑞王在刑部的地盘死掉，整个刑部又是慕家的势力，只要皇上智商没欠费，就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货恐怕就是意识到这一点，才敢命人包围了天牢吧。
钱多多暗暗想道，她几乎预见了，接下来这段日子里，朝堂上的腥风血雨。
一再的驱赶下，顾岁终是选择了妥协。
钱多多孤身一人离开顾家，慢悠悠地往花街走去。
沿途不少临街的摊贩，热情的和她打招呼，还有人暗戳戳询问醉仙坊近日有没有什么新鲜的活动，她有问就答，顺势为醉仙坊明日筹备的话剧做了波宣传。
“咦？这不是牡丹姑娘吗？”刚摆脱摊贩，钱多多就瞧见了正从顾家首饰铺里出来的女人。
“钱老板。”牡丹冷然唤道，朝她轻抬一下下巴，便从她身旁走过。
钱多多也不在意她的冷漠。
毕竟她是顾之卿的红颜知己，面对自己这个正牌夫人，有点情绪简直不要太正常。
她耸耸肩，继续往前走。
身后几米开外，三个穿着灰色褂子的男人鬼鬼祟祟地跟上。
牡丹脚下一顿，转头看了眼行踪鬼祟的三人。
这几人显然是冲着秦欢去的，且没安好心。
她脑海之中蓦地闪过数次在秦欢手中吃亏的经历，一抹森然的杀机隐过眼眸，她偏头看向身后的丫鬟，吩咐道：“你去胭脂店帮我买盒胭脂。”
丫鬟乖乖点头，两人分道后，牡丹取出面巾，悄无声息的尾随在那三个男人后方。
钱多多背着手悠哉悠哉的走着，经过一个兜售铜镜的摊位之际，她猛地瞥见了镜子上投影出的贼头贼脑的身影。
双眼微微一闪，步伐也停了下来。而那三人也随之停下，假装在看另一处摊位上贩卖的扇子。
钱多多玩味的笑了，对着老板说：“我这儿有桩大生意，你要做么？”
没人知道她和老板说了什么，在三个男人的眼里，他们只看见钱多多与那老板交谈了几句，而后又掏了张银票，买下了一面镜子。
“呼。”三人长松一口气，其中一人骂骂咧咧道：“我还以为这娘们发现咱们了呢。”
“她走了，赶紧跟上。”另一人低喝一声，继续往前跟。
他们始终和钱多多保持着五六米的距离，她快，他们就快，她慢，他们也跟着减速。
钱多多仿佛在遛狗一样，带着他们在闹市逛了好几圈，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她猛然提速，小跑着窜进一个巷子。
“快！她跑巷子里去了！”
三人赶忙追了进去，窄小脏乱的巷子里空无一人。
“我明明看到她进来的。”略矮的男人见鬼一般的惊呼道，左右看了看，仍旧没看见钱多多的身影。
一股不安感窜上他的心窝，就在这时候，三人头顶上飘落下一道响亮的声音：“我在这儿呢。”
“刷”
三人齐齐抬头，便见钱多多站在两米多高的墙头上，眉目含笑：“跟了我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们了。”
这话一出，三人心里同时冒出了一股寒气，他们下意识想要退出巷子，然而巷子两个通道口却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十多名灰头土脸的乞丐，将巷口牢牢堵死，他们摩拳擦掌地看着巷中的三人，那炽热的眼神，让三个大男人登时菊花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