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两则消息在帝都城炸开了锅。
羁押候审的瑞王于天牢自毙,顾家当家率人围了大牢,险些与刑部发生剧烈冲突。就在禁军控制了局面,带领一干人等入宫面圣之时,醉仙坊管事儿在暗巷被人打了闷棍,身受重伤。
“真的?”蔷薇殿中倏地传出一声轻呼。
看着激动得跳起来的主子,百禾脸上的笑怎么也止不住:“奴婢怎敢欺骗主子?这事宫外都传遍了,不少人亲眼看见秦欢被几个乞丐一路扛回醉仙坊呢,不止如此,她回去之后醉仙坊立刻关门停业,若不是伤得很厉害,那些女人犯得着这样吗?”
“活该!”茯苓郡主只觉得痛快:“和本郡主做对,这就是她的下场!快,替本郡主更衣,本郡主要去瞧瞧她。”
闻言,百禾赶忙阻挠:“您还在禁足期,这时候出宫,那可是公然违背圣命。”
茯苓郡主激动的心情瞬间散了,这么好的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摆在她眼前,要她放过,她真的心有不甘。
“而且,她刚一出事儿,您就登门拜会,恐怕会引来怀疑。”百禾压低了声音劝道:“您别忘了,顾家主他才智过人,若他起了疑心……”
余下的话她没说,却以足够让茯苓郡主忌惮。
“算了。”她郁闷的坐回软塌,“本郡主不去就是了,那几个小混混你记得把银子送过去,让他们给本郡主闭上嘴巴,谁敢透漏了风声,本郡主要他好看!还有,密切留意醉仙坊的动静。”
就算不能亲眼看到秦欢的惨状,可听一听,也是解气的。
百禾笑吟吟点头:“奴婢遵命。”
说完,她转身就要出门,却被茯苓郡主叫住了。
“秦欢受伤的事,不能让之卿知道!”
“啊?”百禾大吃一惊,“这……”
“本郡主不管,总之不论你用什么办法,都得压下这个消息!”茯苓郡主的态度甚是蛮横,“一旦他知道了,肯定会去探望秦欢。到时候,那女人定会抓住机会亲近之卿!”
百禾扑哧一声笑开了:“郡主多虑了,顾家主眼下正忙着天牢的案子,哪有功夫理会她呢?”
茯苓郡主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理,和刑部大案比起来,秦欢的事算什么?
夜渐渐沉了,顾之卿带着几分疲色走出宫门。
“主子。”一名穿着家丁服的男人快步上前。
“你不是该守在夫人身边么,怎会来此?”顾之卿神色一肃,“夫人出事了?”
此人乃是他调派到秦欢身边,秘密保护她的护卫。若无必要,他应当寸步不离地在暗中跟着她。
家丁瞄了眼几米开外的守卫,低头禀报:“夫人那边的确出事了,白日有歹人跟踪夫人,且在暗巷对夫人下手,万……”
一阵凉风刮过面颊,将他剩下的话通通吹回了嗓子眼。
家丁抬起头,看着石路前方的小黑点,欲哭无泪。
他还没说完呢,主子怎么就急匆匆走了?
此时的醉仙坊大门紧锁,听着街上传来的乐声,以及女子嬉闹的声音,春娘一阵肉痛。
“姑娘你瞧瞧,你瞧瞧。”她站在窗边指着外边说:“要不是咱们歇业,哪轮得到其他青楼嚣张?那些客人本来是咱们的,如今一个个的全都进了别人的门,这些可都是钱啊!”
想到今夜的损失,春娘的心就开始滴血。
“咔嚓”
“打从你被扛回来,外边这些人就想尽了办法打听消息。哼,她们图的什么我会不知道?这些家伙就巴望着你一病不起呢。”
“咔嚓”
“姑娘!”春娘大叫一声,箭步冲到桌边,一把拍掉钱多多手里的瓜子。
“砰!”
房门蓦地被人踢开,巨大的声响让屋中的两个女人齐齐一愣,下意识偏头看过去。
便见顾之卿一身煞气立在门外,冷峻的面庞上尽是急切之色。
看到房中的景象,他微微一怔,目光越过目瞪口呆的春娘落在她身后的女人身上。寒谭般深幽的眸子轻轻眯了一下。
一路过来听见的流言,不断在脑海中环绕。
大长腿缓缓迈开,薄唇轻启:“暗巷遇袭。”
“重伤在身。”
“卧床不起。”
每说一句,他周身的气压就下降几分,连带着整个房间的温度也刷刷直降。
春娘默默咽了下口水,朝钱多多投去抹自求多福眼神后,弓着腰,无声退出房间。
“秦欢。”他峻拔的身影矗立在钱多多身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冷然道:“你又在算计什么?亦或者,你很喜欢愚弄世人,喜欢看旁人为你着急,这让你很得意是么?很欢喜是么?”
钱多多吓得不住后退,整个后背几乎贴在了椅背上边,冷汗涔涔。
完惹,这货黑化了!
“那啥。”她慌忙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这事是个误会,你冷静一下,听我解释。”
顾之卿反手甩开她的爪子:“不必了。”
他真是疯了,才会在得知她遇袭后,抛下一切赶来见她。
回忆起这一路来的急躁,在门外听见那声惊呼后的恐慌,顾之卿只觉得可笑。
他猛地闭上眼,强忍住想捏死她的冲动,转身就走。
钱多多急得一个飞扑,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身,“都说了是误会,你跑什么?气什么?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顾之卿腰身微动,利落地挣开她的禁锢,但下一秒,她又猛扑上来,死活不肯撒手。
“放开!”他黑着脸命令道。
钱多多非但没放,还往上一跳,直接趴上了他的后背,双手宛如钳子死死搂住他的脖颈,可怜巴巴的说:“我错了,我跟你道歉还不成吗?宝贝夫君,你就消消气,听一听我的解释好不好嘛?”
一边说,她整个人一边在他背上扭动。即使有衣物阻隔,顾之卿仍旧能清晰感觉到她的身子磨蹭过自己肌肤的触感。
耳廓有些发烫,他不自在的拽住她的胳膊,嗓音喑哑、性感:“滚下去。”
“人家只会滚,不会下去肿么办?”说着,她用行动证明了什么叫滚。
扭动的频率突然加快,悬在他身前的小手,也不安分地在他胸膛上作祟。
指尖时而抚过衣襟,时而抚过喉结,如同一个纵火犯,放肆地点火。
酥麻感犹如电流瞬间游走过他的四肢百骸,驱散了怒意,只剩下满身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