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什么?
李仵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张脸气得发红:“好啊,你们这些人居然设局坑我。我就说呢,好好的,他顾之卿怎会突然约我来这儿,搞了半天,竟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说着,他恼恨的瞪了眼阿绿,咬牙切齿道:“这事不算,方才我鬼迷了心窍,说的话不能当真。”
护卫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忍不住皱起眉毛:“李大人德高望重,怎能做出出尔反尔的事情?”
“随便你怎么说。”李仵作一副不要脸不要皮的无赖架势:“反正我不去,验尸也好查案也好,都和我无关,你们想把我扯进去,没门!”
见状,护卫们面面相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总不能直接把人打晕了带走吧?
站在二楼的顾之卿也发现了护卫的窘境,正欲下去解围,余光却瞥见顾贤抬着轮椅纵身飞下大堂的身影。
他当即打消了出面的念头,好整以暇望着稳稳落到地板上的人儿。
“喝!”李仵作被从天而降的两人吓了一跳,回神后,定睛一看。
只见几步开外的木轮椅上,坐着一个满脸绷带的女子。
“你是谁?”李仵作瞄了眼她的造型,再看看她一马平川的胸口,嫌弃的瞥了下嘴巴。
尼玛,他那是啥眼神?
钱多多暗暗磨牙,看毛看?她只是大得不太明显好嘛?
“你和他们也是一伙的?”李仵作冷笑了一声:“以为派个女人出来,就能让我改变主意?不可能!”
钱多多白了他一眼,将藏在袖子里的纸张取出来,立马有护卫找来笔墨,供她写字。
【我是如意楼的老板,和顾家一点关系也没有,更不是他们的说客。】
“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不是说客,他干嘛跟着你?”李仵作指了指她背后站着的顾贤。
【他只是接受了我的拜托,带我下楼而已】钱多多解释道,然后又写:【至于我现身见你的目的,很简单,你方才摸了我如意楼未来的花魁,你知道这一摸对她的声誉将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吗?知道这是多少客人做梦都想干的事情吗?而你,一声招呼也不打,就对她伸出了咸猪手,你说,这事该怎么算?】
李仵作瞠目结舌的看着纸上的黑字,良久,才气急败坏的说:“我摸她?明明是她自己凑上来引诱我,你别在这儿颠倒是非!”
【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家姑娘引诱的你吗?谁看见了?】
写完,钱多多眯着眼睛扫过在场的众人。
他们很上道的摇头,齐声说:“没看见。”
“你……你们……”李仵作气得只想吐血。
【事实摆在眼前,就是你在观看表演的过程里,突然色心发作,强行占了我家姑娘的便宜!】
“我没有!”李仵作大声反驳。
钱多多一挑眉,继续写到:【否认也没用,她胸前的掌印,就是铁证!】
李仵作刷地转头看向阿绿,便见她胸口上清楚印着一个掌印,掌印四周还有一层白色的面粉,显然她们早就算好了一切,早早便涂上面粉,又借着大堂不太明亮的光线,以及他方才脑子发热的反应,诱使他摸上去,留下证据。
想明白后,李仵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万分精彩。
钱多多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奋笔疾书:【不过,你到底是顾家主的客人,我也不好太为难你。这样吧,你给一千两银子,这事就算完了】
“一千两?你抢钱啊?”李仵作惊叫道,杀了他,他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这已经是看在顾家主这位熟客的面上,打过折扣后的价格。你以为我们如意楼未来的花魁是这么好碰的?】
笔落,她还附赠了一个不屑且嘲讽的眼神。
“我没钱!”李仵作咬牙道。
【你可以问顾家主借嘛,当然,你若是不肯也无所谓,咱们衙门见!】
两个选择摆在李仵作面前,可他一个都不想选。
求顾家?那人铁定会趁机要求自己帮忙验尸。
可若是去了衙门,调戏轻薄女子,单是这罪名就足够他喝上一壶,他花了半辈子经营的第一仵作之名,势必会被抹黑。
【还没考虑好?得了】
钱多多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写到:【一千两而已,我如意楼不缺这几个银子。顾贤大人,劳烦借用一下顾家的人马,帮我把他带去衙门。】
顾贤点点头,与几名护卫一道朝李仵作走来。
“李大人,得罪了。”
“等一下!”李仵作慌忙大叫:“我去,我去刑部,我去验尸!”
众人脚下一顿,狐疑地看着他。
见他们停止了动作,李仵作又有几分后悔。可看着钱多多不肯善罢甘休的架势,他一咬牙:“只要你们替我摆平这件事,且不要让消息外传,影响我的名声,我就答应你们的要求。”
“顾贤,为李大人备上笔和纸,签字画押。”顾之卿冷冽的声音从后方的木梯口飘来。
钱多多立马贡献了自己的纸笔,看着李仵作心不甘情不愿写下一份契约。
“现在可以了吧?”他愤然将契约砸到顾贤怀里:“有了它,你们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反悔。”
顾贤细细检查过内容,确认无误,这才交给顾之卿。
他收入衣襟,礼貌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立刻有护卫走到大门口,将房门打开。
“那钱……”李仵作看了看钱多多,有些迟疑。
顾之卿莞尔,转身来到她身后,推着轮椅悠悠然从李仵作跟前行过。
李仵作心头一咯噔:“这,这是?”
顾贤低眉道:“大人多虑了,那位是我家夫人,不是如意楼管事儿,自然不用给钱。”
李仵作脑海中响起轰地一声巨响:“你们哐我?”
……
马车缓缓驶过帝都的街道,车内车外皆是沉闷、冷清的氛围。
打从知道了真相,李仵作的脸就没好看过,他抱着手靠住车壁,一个劲向坐在对面的夫妇扔眼刀。
钱多多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袖,示意他赶紧给人顺毛。
能不能查到线索,还得依仗对方呢,真把人惹毛了,她找谁哭去?
顾之卿扫了眼她的爪子,而后抬眸看向李仵作:“方才之举也是情非得已,此案关系重大,还望李大人体谅。”
钱多多点头如啄米,歉意满满的盯着他。
两人主动示弱的表现,让李仵作有火发不出来,理智上他能理解他们的做法,可心里仍觉得憋屈。
见他不说话,顾之卿眸光一闪,低声道:“此次确是我夫妻做得太过,不若这样,让先前那两位姑娘事后到贵府去,再为大人表演一场,也算是聊表歉意。”
钱多多表情一僵,扭过头瞪他。
让她的人免费登门表演,这种事和她打过招呼吗?她同意了吗?
顾之卿仿若未见,目光仍停留在李仵作身上:“大人意下如何?”
李仵作眼睛都亮了,却故意犹豫了半响,才貌似勉强的点头。
“好。”顾之卿轻笑道:“待此案了结,顾某便差人送她们过府。”
好你妹啊!
钱多多一口老血险些吐出来,她这个老板还没吭声,他俩就把事情给敲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