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顾岁带着一身晨露风尘仆仆赶回顾家。
“哐当”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推开,正在屋中说话的主仆二人齐齐转过头去。
“你来得倒是挺快。”见到来人,顾之卿眼中闪过一抹幽光:“血丝这么多,昨夜没歇好?”
钱多多转着轮椅进来,径直来到顾岁身前,激动地盯着他。
见状,顾之卿略感不快,他隐晦地朝顾岁递了个眼神。
后者秒懂的低下脑袋,视钱多多如空气。
【你别闷着呀】
钱多多有些急了,奋笔疾书:【怎么样?查到了线索没有?】
顾岁继续保持沉默。
她扭过头瞪向顾之卿,眼神里带着几分火气:【顾大人,我亲爱的好夫君,您赶紧让他说话】
“他想说,自然会说。”顾之卿云淡风轻道。
这反应……
钱多多的心跳微微加速,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几圈,忽地,双眸一亮。
【看来他的确查出了什么】
“哦?”顾之卿好整以暇的睨着她:“愿闻其详。”
【今天是最后的期限,没点把握你会有闲情逸致在这里逗我玩?】
这女人倒是了解自己。
顾之卿眉宇的不悦悄然散去,心头泛起一丝道不明的愉悦。
【我猜对了,是吧?】钱多多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作为交换,你是不是也该和我共享这个好消息呢?】
顾之卿摇摇头,漫不经心道:“不急。”
“……”她很急!非常急!
他仿似没看见钱多多怨念的目光,自顾自说:“在此之前,你似乎还有一件事没做。”
次奥,他是忘不了这事了吧?
钱多多翻了个白眼,用学了一夜的笔迹写道:【你就这么喜欢我以前的字迹?】
写完,她一把将宣纸冲他丢了过去。
顾之卿伸手一抓,稳稳捏在手里,低头观阅。
钱多多偷瞄着他的表情,然并卵,除了一脸认真别的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不过说起来,这货的睫毛倒是挺长的,低垂着眼睛时,那黑睫就像迷你版的扇子。
又细又长,还带着一丁点儿卷。
忽然,他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像是羽毛划过她的心尖,连带着她的小心脏也跟着颤动几下。
寒眸轻抬,却不经意捕捉到她的窥视。
顾之卿随手丢开纸张,玩味道:“好看么?”
被抓了个现形钱多多也不尴尬,反而坦荡荡的欣赏起他的美色,然后提笔写道:【好看这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你的俊气了,简直堪称完美,我就没见过比你更英俊,更有气质的男人。】
“是么?”顾之卿勾了下嘴唇:“你既然喜欢,那便慢慢看,等你何时看够了,何时再谈别的。”
卧槽!还有这种操作?
钱多多惊得眼睛差点脱窗,她现在把话收回来,来得及吗?
顾之卿故意曲解她的表情,似笑非笑道:“我允你窥视,你竟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并没有好嘛!
钱多多郁闷的翻了个白眼,又写:【是是是,我感动得都快哭了。所以,我决定把欣赏你的权利留到后边,等诸事解决,我再心无旁骛的慢慢看。】
看到这话,顾之卿有些忍俊不禁。
这女人永远有说不完的歪理。
“顾岁。”他唤道:“你且把探查到的……”
“主子。”门外突然有家仆急匆匆走来。
顾之卿止了话,蹙眉道:“何事?”
“李公公来了。”家仆躬身禀报。
闻言,钱多多也吓了一跳。
这个李公公该不会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吧?虽然今天是最后的期限,但这会儿天才刚亮,要不要来得这么快?
顾之卿也有一瞬的惊讶,可转瞬又恢复了淡定:“请。”
很快,李德勇便来到了书房,请顾之卿进宫面圣。
他当即起身,准备随其离开,却在经过钱多多身旁时,被她拉住了衣袖。
我呢?
她无声问道。
李德勇余光瞥见她的动作,眉心蓦地一紧。
顾之卿不着痕迹的抽出袖子:“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以内力传音:“皇上只召见我一人,你且待在府里。”
钱多多有些不情愿,他这一去,必定是为了案子的事儿,能不能脱罪,全看这一趟了。要她把身家性命全交托到他身上,老实说,她真有点不大放心。
瞧出她的迟疑,顾之卿自然也猜到了原因,心头不禁生出几分堵闷。可看着她略显紧张的样子,他鬼使神差的开口:“我不会让你有事。”
哈?
钱多多满目惊愕,而他自己也被这脱口而出的话惊住,薄唇紧抿着,神色懊悔却又含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羞恼。
“顾家主?”李德勇冷不丁唤道,打破了两人间诡异且暧昧的氛围。
顾之卿没再看钱多多,健步如飞的踏出房门。
直到他走远了,钱多多这才回过神来,脑子里飘荡着的是他离去前可爱的样子,还有他那句犹如誓言般坚定的承诺。
心中涌入一股暖流,驱散了她满心的不安。
他都这么说了,那她信他一次又何妨?
“夫人,您还好吧?”顾岁询问道。
他站在轮椅后边,只能看见钱多多的背影。
见她定定望着门口,还以为她在担心顾之卿,遂,出言安抚道:“您不必太过担忧,属下已将查到的消息告诉了主子,此番,主子他定会为夫人洗尽冤屈,还您清白。”
钱多多转过身来,笑着点点头:【那我就等着他带好消息回来了。对了,你究竟查到了什么线索?】
顾岁没再隐瞒,娓娓道来:“属下严查过当夜在场的宾客,以及醉仙坊诸人,他们过去皆与科庆没有来往。近期也无人出入过科庆草原,但属下在调查奇花时,查到了另一件事。虽然这种药材齐国境内的药铺、商铺皆无进购、出售的记载。可科庆前年向我朝进贡的贡品之中,却有一株,朝廷曾下令交由太医院培植,属下核实过,太医院的一块药田里,的确种有此花。而这也是整个齐国唯一拥有此花的地方。”
“贡品?太医院?”钱多多惊呼道。
话一出口,被牵扯到的鼻梁立马传来一股揪痛感,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