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仍旧是一片安静。
钱多多也发了狠,哪怕被湿衣服冻得抖如筛糠,也没挪一下位置。寒气源源不断钻进毛孔,没一会儿,她就感觉到鼻子开始堵塞了。
丫!那货不会真的打算和她硬刚到底吧?
钱多多转了转眼睛,而后嘴一张。
“阿嚏!”
巨大的喷嚏声震得顾之卿手指一抖,账本的一页纸就这么在他手指下撕裂开来。
她……当真病了?
眉心缓缓皱起,脑海中浮现出她孤零零坐在地上的画面,心像是被针狠狠刺了一下,泛起一阵抽痛。
顾之卿猛地扔掉账本,大步流星来到门前,转动门边的灯盏打开了暗门。
宽敞的通道里,一抹娇小的身影靠着墙坐在地上,双手紧紧圈住膝盖,许是听到了开门声,她埋在膝盖上的脑袋,缓缓抬起来。
墙壁上用以照明的夜明珠散发着明亮的光晕,光线打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的面色如纸一般苍白。
顾之卿暗暗攥紧拳头,箭步走过去,将她拦腰抱起。
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他温热的体温也穿透衣衫传递到她的身上,顺着肌肤一路暖进了她的心窝。
她自觉地搂住他的脖子,轻轻说:“我就晓得你舍不得。”
哪怕他态度摆得再冷漠,嘴上说得再无情,可本质上,仍旧是一个纯情又心软的傲娇货。
顾之卿听到这话,不禁生出几分恼怒:“闭嘴!”
“人家想和你说话嘛。”钱多多娇滴滴的说道,每一个吐字都会喷吐出一股热气,溅洒在他敏感的脖颈上。
极其陌生的酥麻感,让顾之卿浑身犹如火烧,托着她的双臂猛然松开,想要把她扔掉。
察觉到他的反应,钱多多立马搂紧他:“夫君,冷~”
刚萌生的念头在她这一声虚弱的叫唤下,消失无踪。
他冷着一张脸,快步回到房间,把人往床上一丢,转身就走。
卧槽?他就这么走了?
钱多多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抓住他的手腕:“你干嘛去……阿嚏!”
顾之卿的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冷眼看着她不停吸鼻子的动作,只觉得刺眼极了。
“脱掉衣服,滚进被褥里去!”
钱多多揉了下鼻子,然后冲他张开双臂。
“做什么?”他冷声问道。
“脱衣服啊。”钱多多理直气壮的回答。
顾之卿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彻底黑了:“你没长手么?”
“可我冻得手指都僵木了,脱衣服这么难的工程,我根本就做不了嘛。”怕他不信,她还把冻得发红的双手递到他眼前,示意他看。
顾之卿登时沉默了。
“要是你肯早点开门和我正面对话,我也不至于受这份罪啊。”钱多多委屈巴巴地控诉。
顾之卿很想讽刺她,这是她自找的。但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忍住了:“一会儿让丫鬟替你脱。”
“等丫鬟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钱多多满脸的不乐意:“而且,你愿意让别人看到我的身子吗?我里头可没穿亵衣,虽然都是女子,可坦诚相见什么的,也不大好吧?”
坦诚相见……
顾之卿脑子里猛地闪过一幅不可描述的画面,脸上登时一阵发烫:“秦欢!你简直是不知羞耻!”
哟喂,他这是想到了什么东西?瞧这脸红得哟。
钱多多窃笑了一下,随后撅着嘴,说:“人家说的是真的。”
“你还有脸说!”顾之卿厉声道,目光扫过她身上的冬衣,又飞快移开:“把衣服脱了,莫要再找诸多借口。”
就凭她这精神劲儿,哪像是冻伤了的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啧啧,恼羞成怒咯。”钱多多摇头感慨,然后飞快脱下了棉衣,又钻进被子里把亵衣一并脱下来丢到地上,一边暖和身子,一边琢磨着道歉的事儿。
有了她刚才的猛药,他的怒火应该消得七七八八了吧?只要她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应该可以圆满解决掉这件事。
制定好了下一步的战略,钱多多不禁又想到了张家的火情。
也不知火势控制住了没有。
顾之卿安排的丫鬟来得很快,不仅送来了干整的冬衣,还备上了一碗治风寒的药汤。
本想歇一会儿就去和顾之卿道歉,顺带等着顾家的护卫回来,哪知道,一碗药喝下去,她直接就去见了周公。
丫鬟体贴地为她掖好被角,熄了蜡烛走出主院。
“夫人睡下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丫鬟一跳,她转头看过去,便看见自家主子静静站立在院墙外,忙行了个礼,恭敬的回答:“按照主子的吩咐奴婢在煎药时,加了安神的药材。这会儿,夫人已经歇下了。”
顾之卿微微颔首,待丫鬟离去后,他方才踏入房间,轻轻挑开床帐,神色复杂地看着床榻上安静熟睡的女人。
大概也只有睡着的时候,她才会这般乖巧了。而不是像清醒时那般总爱说些不着调的话挑逗他,做些不该做的事惹他不快。
“我那日或许应该亲眼看着你断气。”
说着,他缓缓俯下去,握住她纤细的脖子。
只要稍稍用力,便可折断它。从今往后,她也将再不能乱他的心神,再无法凭借三言两语,就让他变得不再像自己。
五指瞬间收紧,却又在看见她皱起的眉头时,迅速松开。直至她的眉心平展开来,顾之卿才悄然松了口气,可随即,他又自嘲地笑了。
手指顺着脖颈抚上她的脸庞:“你到底有什么好,嗯?”
不过是一颗慕家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一个满嘴谎言的女人,一个当着他的面与别的男人有肌肤之亲的混帐东西。
手抚过她的眉眼、鼻梁,最后停在她的下唇上,轻轻摩擦,很快,她的嘴唇就变得艳红。
“是你先招惹我的,我既下不去手杀你,便只有把你牢牢绑在身边。”
过去他可以放下,但此后,她的人,她的心,都只能属于他!
顾之卿猛地低下头,在她的唇上狠狠烙下了他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