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骏马在钱多多身前半米处停下。
“欢儿。”慕瑾焕单手勒住缰绳,微微弯下腰,笑得一派风流:“你特地在此迎接我么?”
并不是。
钱多多默默吐槽,隐晦地看了眼渐渐靠近的马车,她迅速做好表情管理,一副职业化的笑脸,道:“慕家公子,里边请。”
“不着急。”慕瑾焕恶趣味地笑了,直起身,偏头看向那辆马车:“久没见到顾家主,今日既然遇上了,我便等上一等,和他一起进去。也省得欢儿你迎两趟不是?”
卧槽!这混蛋是要挑事啊。
“伙计。”钱多多忙不迭往大堂里嚷了一声。
立刻就有小厮急匆匆出来。
“二楼中间的雅间,送慕家少爷过去。”钱多多吩咐道,只想快点打发走这家伙。
慕瑾焕轻飘飘睨了小厮一眼,那宛如毒蛇般阴冷的眼神,让小厮吓得够呛,踌躇地不敢靠近。
“慕少爷。”钱多多额角凸起一个井字,压着火,说:“马上要开场了,您再不进场,恐怕会错过开场表演。”
麻溜地赶紧给她消失!
看着她急切又不安的神情,慕瑾焕似是被娱乐到了,唇角那抹笑愈发邪肆、张扬:“欢儿精心准备的表演,我倒真不能错过了。”
见他松了口,钱多多急忙朝小厮使了个眼色,总算在马车抵达的前一秒,把这人送进了楼里。
她给顾之卿安排的是三楼的包间,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拍卖会结束前,应该不会撞到了。
想到这儿,钱多多不由得长松一口气。
“背对宾客,这就是你的迎客之道?”背后冷不防传来一道熟悉的冷音。
钱多多娇身一震,飞快看了眼大堂内侧已经走到木梯上的慕瑾焕。她暗戳戳移动了一下位置,确定挡住了门,这才转过身来。
顾之卿就站在她几丈之处,着一身不染尘的月牙锦袍,刀削般的精致五官,透着些许不悦。
“……”他应该没看见慕瑾焕吧?
钱多多打量了一下他的面色,很好,还和平时一样的冷漠,没有任何黑化的迹象。
她展颜笑道:“哎呦,顾大人,您可算来了。为了等您,奴家站得腿都快酸啦。”
一边说,她一边朝顾之卿走来。娇小的身躯直直挡住他的视线,让他没办法看见门内的情况。
顾之卿微微挑眉,深幽地眸子掠过一道暗芒。
脚下微动,便要越过她进楼。
“顾大人。”钱多多立刻往旁边蹭了一下,挡下他:“奴家等了您这么久,您就没什么话要和奴家说吗?比如关心下奴家的伤势有没有加重,或是心疼下奴家也好啊。”
顾之卿凝眸盯着她,那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一切的目光,让钱多多差点以为自己的小心思都被他给看穿了。
她硬着头皮伸手,一爪子抓住他的衣袖,撒娇道:“您别不说话嘛,如此冷漠,奴家会伤心的。”
顾之卿扫过那只不安分的爪子,黑眉一簇:“经过上次的教训,你似乎仍未学乖。”
还敢对他做这种轻薄之举?
眉宇间登时染上一层冷意,手臂轻动,一道无形的气浪瞬间将钱多多震退,成功将衣袖解救出来。
钱多多蹬蹬退了好几步,并在后退的同时,飞快看向楼梯。
慕瑾焕已经不见了,估摸着人这会儿多半进了包厢。
绷紧的神经登时放松下来,突然,某人冷冽的嗓音又一次飘入耳膜。
“愣着作甚?”顾之卿面无表情道:“带路。”
钱多多翻了个白眼,尼玛,她为了不让这货见到情敌,费了这么大劲儿。他敢对自己态度好点儿吗?
“耳聋了?”顾之卿的语气有些不耐。
“就来,就来。”钱多多舔着脸跑到前边,带着他往三楼引。
她这般活蹦乱跳,看来伤是大好了。
想着,顾之卿心头某个角落微微松了一下。
上楼的路上,钱多多仿佛哑巴一样,沉默不语。时不时偷偷关注身后的男人,唯恐他忽然说话,不小心引起二楼某个情敌的关注。
好在她的担心是多余的,直到抵达三楼包厢,都未发生什么意外。
钱多多轻轻推开门,笑吟吟说:“这个雅间是奴家专程为您留的。桌椅设在窗边,可直接通过窗子看到大堂的主舞台,视野极佳。暖场表演结束以后,就是今夜的重头戏拍卖会。您若看到喜欢的东西,可以命人叫价。”
话刚落,一阵蹬蹬的脚步声由内向外飘出。接着,一抹身影快速从她身旁跑过。
“之卿。”
卧槽!
钱多多吓得双目发直,谁能告诉她,为啥茯苓郡主会从这间厢房里跑出来?
“茯苓,回来。”又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内传出。
不是吧?太子?
钱多多僵着脖子缓缓抬头看向屋中。
那本该为顾之卿设的专座上,赫然坐着齐景灏。而他左右两侧,一边空着,另一边则坐着一抹火红的身影,正是她最不想看见的慕家幺少!
“顾大人,奴家好像带错了房间,您的房间在另一边。”钱多多飞快说完,一把合上房门,抓着顾之卿的手腕扭头就跑。
然而,她刚跑了没两步,就被茯苓郡主叫住了。
“你要带他去哪儿?”她气呼呼地鼓着腮帮,目光落在钱多多那只咸猪手上,越看越觉得刺眼。立刻跑上来,冲着她的爪子,扬手劈下:“不许碰他。”
“郡主。”顾之卿反手一扯,带着钱多多后退,让她躲开了茯苓郡主的攻击,蹙眉道:“您怎的也在此处?且是一副男子扮相?”
边说,他边挣开了钱多多的手掌,挺拔的身躯直直立在她身前,替她挡住茯苓郡主的视线。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钱多多彻底懵逼了。
她邀请他时,明明说过郡主也会到场。他忽然这么问,难道是在分散茯苓郡主的注意力,让她遗忘掉刚才看见的画面?
眼前猛地闪过他拉着自己后退的片段,一个猜想猝不及防浮上脑海。
他该不会是在保护她吧?
这个认知一出现,钱多多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而茯苓郡主也成功被顾之卿吸引了目光,全然没了刚才的怒意:“本郡……本少爷听说今晚有拍卖会,特地求了哥哥带本少爷过来开开眼,见识一下。既然遇到了你,那敢情好,你就跟本少爷待在一间房,人多点也热闹。”
听到这话,钱多多霎时间抛开了心中的异样,急声说:“屋子里那么多人,多跻啊。还是请顾大人去别的屋子吧。”
“本少爷就喜欢跻,用你管?”茯苓郡主狠瞪了她一眼,该死的贱民竟然敢阻挠她?
钱多多听得只想哭,这种时候她能别给自己添乱了吗?
她刚想开启忽悠模式,但身后飘来的人声,却令她的计划胎死腹中。
“既然小少爷有意,那就请顾家主进屋吧。”慕瑾焕不知何时打开了房门,慵懒靠在门匛上,笑眯眯说。
“之卿,咱们走,不用理她。”茯苓郡主伸手想要拉他,却被顾之卿不着痕迹地避过。
他偏头看了眼慕瑾焕,再看看茯苓郡主,最后目光落在钱多多身上,薄唇轻启:“两位诚意相邀,顾某岂能拒绝?”
说罢,他绕过钱多多,闲庭信步般走入雅间。
“等,等一下。”钱多多风风火火地追上去,跟在他后边进门:“几位身份尊贵,普通伙计笨手笨脚的难免伺候不好诸位,还是由奴家亲自伺候吧。”
没办法改变他俩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悲惨现实,那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有她在,好歹能盯着点,免得某个妖孽小三把顾之卿刺激得黑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