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不爽顾之卿的霸王条款,但为了自己的小命,更为了那两成利润,钱多多不得不压下火,展开行动。
醉仙坊登记的名单很粗略,因为昨晚生意太好,顾不上详细记录。只笼统的写下了购买入场名额的宾客名字、价码,以及在楼中的消费数额。
至于当时支付的是银票,还是元宝,却并未记载。
钱多多仔仔细细地翻看完名单,忽然,目光在最后一页的某行字上顿住。
【胡游,入场费百两,拍下玉坠配饰一件,赏小费。共计二百两。】
钱多多轻轻皱起眉毛,越看这数字越觉得古怪。
那三个金元宝,重量不一。被顾之卿取走的两个是马蹄形的元宝,重五十两。而她手里的,则是一百两。与这人的消费额完美吻合。
而且,胡游这个名字她也是第一次看见,非醉仙坊的熟客,更没听说过帝都城有哪个商人叫这名的,委实可疑。
她立刻将楼里的姑娘召集起来,询问昨晚是谁收到的小费。
“是我。”阿绿缓缓举起手,神色有些不安,“当时这位胡公子买下了拍品,我就亲自了送到他手里。那拍品本是七十两拍下的,但他却给了我两个金元宝。还说只要我伺候好他,这零头便当作赏给我的小费。我……我就陪他饮了几杯酒,又说了会儿话。不过小费我没有私藏,全都记账了。”
“你确定他给的是两个元宝?”钱多多追问道,双目之中迸射出两道锐光。
阿绿被她盯得有些害怕,仔细一想,点头道:“是两个,每个值五十两。我第一次遇到小费给得如此阔绰的客人,所以记得很清楚。”
钱多多对这人的怀疑又加深一分,她扫视着众人,道:“胡游的入场银子,是谁收的?”
“……是,是小人。”昨夜负责和春娘一道迎宾的小厮,颤巍巍站出来:“小人也记得他。当时,只剩下最后几个名额了。百姓开价开到八十两,就他财大气粗,直接叫价一百两。这才力压众人,取得名额。哦对!他给小人的也是金元宝,是一百两的。”
所有条件,他都对得上号,那三锭失银的主人,非他莫属!
钱多多仿佛已经看到赏金在向自己招手,她激动地问:“那人你们以前见过吗?记不记得他长什么样?”
“我从没见过他,是个生面孔。但他的样子,我记得!”阿绿说得十分笃定。
小厮挠挠头,说:“小人也记得一点儿。”
钱多多火速差人去把之前在书林做事儿的老画师请过来。
那本曾风靡帝都的图册,就是他亲手画出了第一册样本。他的功底,钱多多信得过。
在阿绿的描述和小厮的补充下,老画师只用了半日的时间,就将胡游的五官轮廓勾勒出来,且在细节上经过多次更改,直至夜幕降临,方才定稿。
待墨渍干了,钱多多立马把画卷收好,踩着月光,春风得意地赶往顾家。
顾之卿回府时就交代过看门的家仆,若有醉仙坊的人到了,直接放人进府。故而,家仆未做阻拦,便引了钱多多进前厅,好茶好水供着。
钱多多出门前特地花了浓妆,又戴了面纱,仆人自然不知道她就是秦欢。
进了门,她左右瞄了眼,没看到顾贤的身影。一打听才知道,顾贤昨儿个出门办差,至今未回。
钱多多等了一会儿,仍没见到顾之卿的影子。
妈蛋,那货是故意把她晾在这儿吗?
她磨磨牙,特想甩手走人,可想到那两成的利润又忍住了。
“你们家主怎的还没过来呀?”走出门,钱多多向院子里的仆人问道。
“家主他有些事儿,请姑娘再等一等。”仆人轻声说道。
啥事能比他心心念念的赏金更重要?他明摆着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存心晾晾她呢。
钱多多瘪瘪嘴,山不来找她,她就去找山!省得在这儿干耗。
“这样啊。”她脸上不露丝毫,笑着说:“那我就再等等吧。对了,能否问一下贵府的茅房在哪儿?”
说着,她不好意思地抿抿唇:“喝了不少茶水,我这会儿有些急。”
家仆怔了怔,然后才领着她往后院里走。
行过一条迂回的长廊,再穿过花园,便是顾家的后宅了。
后宅里的下人、护卫皆聚集在花园中,越往后方走,越是僻静。
经过一个栽种着数株梨花树的院落时,钱多多隐约听到从院子内飘出的细弱水声。
“这里边……”她好奇地往院中门窗紧闭的房间看去。
家仆忙挡住她的视线,道:“此乃家主的院落,外人不得擅入。姑娘,请往这边走。”
顾之卿的院子?那在房间里的人,就是他咯?
钱多多一边乖巧地跟着他,一边琢磨着那货在里头做什么。
门窗全关了,连下人们也都被支开,屋子里又有哗啦啦的流水声……
她脑海中蓦然闪过一道灵光。
该不会他在房间里沐浴吧?不然,怎么解释她听到的水声?
这个念头冒出来,钱多多的心跳就不受控制的加快了律动,砰砰的,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她还记得当初在御书房外边,他那只曾令她惊艳的性感手臂。
那恰到好处的健硕肌肉……
那肌肉上的完美曲线……
还有那代表着男人野性魅力的程亮肤色……
“咕噜。”喉咙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光是手就美到这种程度,那他的身体呢?又有多迷人?
引路的家仆转过身来,乍一看见她这副双目放光,垂涎三尺的表情,不由得愣住了:“姑娘?”
钱多多迅速回神,装傻道:“到了吗?”
“那里就是茅房了。”家仆指了指后院柴房旁一间小屋,说道。
“谢谢你啊。”钱多多礼貌地笑笑,然后支支吾吾地说:“这男女有别……你在这儿守着,恐怕有些不大好。额,要不,小哥你先回前院去?我方便完了,再自行回去?”
家仆一听,有些犹豫。
“过来的时候我都记住路啦,你用不着担心我会迷路。”钱多多轻笑道,眸中精芒忽闪:“还有,那什么,茅厕里有草纸吗?也不知是不是贵府的茶水太名贵,我这卑贱的身子受不来。这会儿,有点儿闹肚子。”
听到她这话,家仆最后一丝犹豫也打消了。
他可没兴致,守着一个女人出恭。
“茅房里备着呢。你尽量快点儿啊。”说完,他嫌弃地捏着鼻,转身离开。
看到他消失在院墙外,钱多多得意地笑了,猫着步子原路返回去,抵达那处梨花院时,她贼头贼脑地往四周围看了一圈儿。
哟西,没人!
脚下的步伐轻得几近无声,一步一步向房间靠近。
她没敢尝试推门,以那货的身手,稍微一点儿动静就会惊动他。绕着墙偷偷蹭到左侧的窗户下边,贴耳一听。
里头水声仍在继续,显然他还在洗澡的过程中!
钱多多兴奋地舔了下手指,边往这薄薄的窗棂纸上钻孔,边在心里想着:他坑了自己那么多次,害她损失了好多票子。现在,她只是偷窥一下,饱一饱眼福,完全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