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阿绿停下动作,气喘吁吁地看着她:“要改吗?”
“没错,要改!”钱多多坚定的点头,“你跟我到边上来,我慢慢和你说。”
不等阿绿反应过来,她直接拉住她走到离看台最远的角落。
“姑娘,您没事吧?”阿绿拿出一面方巾递给她:“您掉了好多汗。”
“天太热,没办法的事。”钱多多一边擦汗,一边关注看台那方的动静。
只见顾之卿仍驻足在原地,与看台隔着一丈之远。而他的情敌则背着手站在台上,见钱多多望过来,邪笑着冲她眨了下眼睛。
她吓得赶忙收回目光。
“咦?那位不是慕家的小少爷吗?”阿绿也发现了看台上丰神俊朗的男人。
“你认识他?他是什么人?啥来路?为什么会出现在宫里?”钱多多急声追问道。她到这会儿还没弄清楚这位情夫的身份。
阿绿略感诧异:“他可是帝都的小霸王,姑娘没听说过吗?”
“……”完全没有!“快跟我说说。”
“他是慕家最小的儿子,也是最受宠的。慕家权倾朝野,可谓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当今皇后娘娘也是慕家的大女儿呢,听说皇后娘娘与这位小少爷姐弟情深,时常招他进宫,不过,这位和慕家其他少爷不同,据说不太理朝政,也无官职在身,只知风花雪月。”阿绿将自己所知道的小道消息,讲给她听。
“……”钱多多彻底被这重磅消息砸傻了。
慕家么少?皇后的弟弟?帝都的小霸王?
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居然是原主的情夫?
怎么可能!
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钱多多不信。
“难怪他毒杀秦欢的时候,要那么小心。”
妥妥是发现了奸情,又对这位情夫的身份有所顾忌,所以才用下毒的方式,毒杀了原主,然后再进行秘密抛尸。
这样一来,就算情夫知道了原主的死讯,他也能用重病不治的说词脱身。
“妈蛋,秦欢是要上天吗?”钱多多咬牙切齿地骂道,原主倒是死得干净,却留下一堆烂摊子给她。
一个是一国首富,另一个是皇亲国戚。这么可怕的身份,这么纠结的三角关系,她承受不来啊!
钱多多用力揉了把脸,心中的烦躁感却挥之不去。
心烦意乱地望向那方,只见顾之卿正在向妖孽男拱手作揖。
嘴角狠狠一抽:“我突然有点同情他了。”
明明夺妻的仇人就在眼前,但他却不得不为对方的身份折腰、隐忍。
想到这儿,钱多多心里边不由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被他胁迫的怒气,也烟消云散了。
不知道他们俩说了什么,没一会儿,慕家小少爷便罢罢手,风骚地走下高台,徒留下顾之卿一人,静静站在那里。
阳光投洒在他的身上,影子被拖得老长,隐隐透着几分萧瑟。
钱多多鬼使神差的走过去:“顾大人。”
顾之卿微微抬眸,却在看到她眸中未散的怜悯时,黑眉蓦地皱紧。
她那是什么眼神?
周身的气压冷冽刺骨。
可他这反应落到钱多多眼中,却是隐忍愤怒的表现,更让她觉着,他这会儿心里必定是憋得慌。
“彩排已经差不多了,您要不要再看看,指点一下,瞧瞧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再改进的。”
顾之卿很是诧异她这副乖顺,甚至带着些讨好、安抚的模样。
他的眉皱得更紧,冷声道:“这方面你是行家,无需我指手画脚。”
“那怎么能一样呢。”钱多多摇摇头,说:“有的问题,奴家身在其中很难发现。您是外行,感觉会更加直观。您也不希望这次的献演不完美吧?”
说着,她没等顾之卿点头,自顾自地吩咐姑娘们重新彩排。
表演时,她开启了话痨模式,一个劲向顾之卿询问:“您觉得阿绿刚才的躲避动作,够不够利落?够不够惊险?”
“这狮子的跳跃高度,会不会太低了?”
“还有……”
顾之卿被她扰得烦不胜烦,厉眼瞪向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只是好心的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摆脱掉直面强大情敌的无力感好么?
“奴家不是说了吗?”钱多多俏皮地眨眨眼睛:“想听听您的意见呀。”
顾之卿薄唇微抿,深深凝视她半响,才道:“我并无任何意见。”
说完,他漠然转身,走向顾贤那方。
看着他冷漠的背影,钱多多悻悻地嘟哝:“好心当驴肝肺。”
当她多管闲事!
彩排刚刚结束,一个穿着深蓝宫服的小太监急匆匆来到练武场。
“早朝已经散了,皇上与锡兰国使臣正往这边过来。你们赶紧准备一下。”
“是。”众人恭敬地应道。
钱多多立刻为姑娘们检查妆容、服饰,她们可是开场的,绝不能有半点疏忽。
大鼓、铜锣、舞狮要用的木桩,全都准备就绪,只等正主到场了。
巳时三刻,龙撵在百官的簇拥中抵达练武场。
钱多多入乡随俗的跪了下去,跟着众人齐声高呼:“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们待的地方位于操场的西北角,是练武场存放兵器的小木棚。棚外帐幔垂落,透过那淡蓝色的薄纱,钱多多隐约能看到前方高台上那抹象征着至高无上地位的明黄身影。
“起。”帝王略显沧桑的声音,随风飘进棚子,“锡兰国使臣,这帘布里便是近日在帝都名声大噪的贵国马戏团?”
已是中年的帝王看向下方首席的使臣,刻着岁月痕迹的威严面庞扬起抹和善的笑容。
使臣点点头,说:“正是。”
他啪啪鼓了几下掌,霎时间,鼓声齐响。
钱多多接收到信号,朝身后已经装备完毕的阿绿、一名顾家护卫点头:“两天的训练成果,现在到了验收的时候。去吧!照排练时那样发挥就行。”
两人深呼吸一下,下一秒,夺帘而出。
“咦?”帝王慵懒的身姿微微直起,诧异地望着慌慌张张跑到场中的男女。
鼓声徒然变得急促,铜锣的清脆声响加入进来。
两头由五男五女扮作的狮子,嘣地跳进场地,狮头左右一晃,冲着二人直追上去。
“注意走位,一定要注意走位啊。”钱多多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的表演,嘴里喃喃低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