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跳下木床猫着步子走到窗边,和她猜的一样,木窗上的木条都被铁钉钉得很死,没有工具是不可能撬开的。
钱多多复又检查了一下房门,门后没有落锁,但拉动时,外部却有铜锁晃动的声音传来。
“想从门窗逃离,仅凭你我是办不到的。”齐景灏无奈地说道。
若他内功尚在,倒是有闯出去的可能。
只可惜……
他温润的眼眸微微暗了暗,唇角那弯笑也多了一丝苦涩、自嘲的味道。
“殿下可认得那些绑匪?若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就能猜出他们的目的。他们掳走您,必是有所图。”钱多多冷静的分析道,转头朝他看来,“只要弄清楚这一点,我们就有和对方谈判的筹码。”
齐景灏有些诧异:“你不害怕么?”
“殿下不也镇定依旧?”钱多多翘起一边眉毛,笑吟吟说:“他们掳了您,却未杀您,而是将您软禁在此。就凭这一点,便证明他们现下未动杀心,您的处境暂时是安全的。至于草民嘛……”
钱多多想了想,仍旧猜不透这帮绑匪放她一马,还把她和太子关在一起的用意。
耸耸肩,无所谓地说:“或许他们觉得您这儿需要一个女子照料,而草民刚巧撞到了他们面前,于是乎,就把草民一起绑来了。”
闻言,齐景灏不禁失笑:“这么说,倒是我连累你了。”
“怎么能说连累呢?”钱多多赶忙表忠心:“草民自从得知您失了踪,便为您的安危牵肠挂肚,时刻期盼着您能平安呢。这不,皇上怀疑今日献演的醉仙坊、顾家,也有嫌疑,草民就主动向顾家主提议,请旨调查此案。一来,是为证明醉仙坊的清白;二来,也是急心寻找您的行踪,想尽快把您救出去。这是草民身为齐国人的责任与义务!”
她明亮的眼眸里是满满的真挚,仿佛事实就是如此似的。
“可惜,顾家主半道上遇到了茯苓郡主,两人相约去东宫盘问您的护卫。草民只好一个人调查咯。”钱多多没忘记偷偷黑顾之卿一把。
有郡主的大腿咋的了?她现在找到了一根更粗的!
“草民在调查期间,发现宫中有可疑人出没,且附近又无宫人、禁军。草民心急于找到您,便没多想,偷偷跟着他们。结果还是被他们发现了,草民昏迷前以为这次必死无疑,倒没想到,一醒来竟能看见你。”钱多多一副庆幸的口吻,“算起来,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齐景灏哭笑不得,她的话,他并未全信。但她对他没有恶意这件事,他却是感受得到的。
他轻声说道:“练武场出事之际,我正护着父皇撤离。后来大火蔓延,有人借机捂住我的口鼻,我一时大意吸入了化功散,遭人打晕。醒来时,便在这儿了。至于他们的身份,我亦不知。他们把你丢进来时,脸上戴了面巾,且不言不语。无法从样貌、口音上辨识出是哪国人。”
钱多多倍感失望,但她却没表现在脸上:“这个法子行不通,总有别的办法。总之您放心,有草民在,纵使是拼了这条命,草民也会把您救出去的。”
她的语气坚定而决绝,一双眼灿若星辰。
齐景灏微微怔了怔:“为何?”
“理由草民刚才不是说了么?”
齐景灏含笑不语。
“好啦,”钱多多瞧出他的不信,摸摸鼻尖:“除了刚才那个理由,其实草民也有一点点私心啦。”
都被他看出来了,她再装下去,只会显得自己不够诚实,反而会拉低他的好感。
“您是当今太子,若能把您平安带回去,不仅能证明醉仙坊的清白,还能立下一件大功。日后整个齐国都会知道,醉仙坊的老板钱多多是太子的救命恩人。有了这个名号,楼里的生意能不红火么?”钱多多越说越激动:“没准儿,醉仙坊趁此机会能超越如意楼,成为帝都第一青楼。”
她救他,图的只是这小小的好处?
齐景灏审视着她的神情,看见的是一片熊熊斗志。
“这就是你所有的私心?”
“是啊。”钱多多坦然点头,见他面露不解,不由解释道:“正所谓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第一的青楼,不是好青楼!草民既然入了这行,就要把握住一切机会,力争第一。”
齐景灏眼中渐渐有暖意浮现。
贪得无厌之人,他见了太多,可如她这般虽算计,却不贪婪的,则少之又少。
“你叫钱多多?”
她点点头:“是哒。”
“名字倒是特别。”他随口说道。
“可不是嘛。通俗易懂,简单好记,而且,带着福气儿。”钱多多不留余力的往自己脸上贴金,还说得特理直气壮。
齐景灏先是一愣,而后,胸口微微震动起来,一串悦耳的轻笑漫出唇齿。
她不光名字独特,性子更是与众不同,寻常姑娘哪里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见取悦了他,钱多多心里得意极了。
她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加深他的印象,刷他的好感值。不用太多,只要有一丁点,这条粗大腿她就抱稳了。
忽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门外飘来。
钱多多忙不迭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迅速靠向门后。
来人只有一个,且从这稳而轻的脚步声判断,对方一定是个练家子。
声音在门前停下,接着就是锁被打开的声响。
钱多多一溜烟跑到床上,装睡。
门打开了,却只开了很窄的一道口子。
一个全身上下包括脸,都裹在黑布里的男人,迅速将一个托盘塞进来,然后便把门重新锁上了。
“是吃的。”钱多多走过去检查托盘里的东西,“一道菜两碗白饭,还有一壶茶。”
她打开茶盖嗅了一下:“啧,用茶壶装白水,他们真会节约成本。”
说完,她看了看份量,不论是饭菜还是水,都不多。只够保证他们饿不死、渴不死。
“方才开门时,我见外边的天还亮着,应是下午。”齐景灏说道。
下午……
钱多多脑海中蓦地闪过一道灵光,她端着托盘小跑着回到齐景灏身边,一双眼笑得只剩下缝儿:“太子殿下,您的演技如何?”
齐景灏眸色微闪,看看她,再看看她手中的吃食,登时明白了她想要干什么。
摇摇头,道:“即便能用装病哄那送饭人进来,我们不知此处的地形,更不知外部藏有多少人马,且我如今又身中化功散。想要强行突围,太难了。”
“那若是故布迷局,调虎离山呢?”钱多多意味深长地问。
齐景灏的脑电波瞬间和她达成一致,略微一想:“此法却是可行,但若他们没有上当……”
“安啦。”钱多多笑吟吟拍了下他的肩膀,自信满满的说:“他们还会给咱们送吃的、喝的,明摆着是打算长期圈养。就算行动失败,大不了就是被逮回来,加强看守力度,或是稍微吃点苦头,却不会要了咱们的小命。成了,便可逃出生天,输了,最坏的结果也就如此。咱们何不赌一把呢?”
看着她眼中的灼灼光彩,齐景灏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眉眼一弯,似三月春风般和煦的笑靥瞬间驱散了这满室的昏暗。
“好,我便与你赌上一次。但愿,你这福气的名字能为我们带来好运。”
突围小组,正式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