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笔赶到医院时,医院门口已经汇聚了一大波闻讯赶来的景天粉丝,好在崔晗预见到这种情况,早就联系了安保公司守在医院门口拉好了隔离带,把粉丝们都拦了下来。
陈笔同样被拦在了门外,她抓着报销的手机站在人群后面,越发茫然无措,抱着疼痛欲裂的脑袋慢慢蹲了下来。
然后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把她扶了起来往人群里挤了进去,她隐约听到那几个人跟安保说他们是来看病的,安保没有权利阻拦他们。
几个安保仔细看了观察了几眼陈笔,许是因为她的脸色实在是惨白得吓人,他们对视了几眼,最后还是把陈笔他们几个放了进去。之后还有些粉丝有样学样想要装病混进去,都被安保犀利的目光识破了。
那几个扶着陈笔的人还算善良,替陈笔挂完号这才散开去找他们的爱豆了。
陈笔坐在门诊大厅里缓了一会儿,脸上才慢慢恢复了几分血色,不过她还是头晕得厉害,这里是滨海市最大的公立医院,门诊部住院部好几栋呢,她该去哪里找景天。
陈笔看了看一直攥在手里的破手机,痛恨它是如此的不争气,只是摔碎了屏而已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罢了工呢。
她盯着手机,因为头疼而思绪放空,突然间被人捉住手腕给拽了起来。陈笔手上一松,手机就又以粉身碎骨的凛然姿态啪叽摔倒了地上,彻底没救了。
陈笔在看清来人的脸时却顾不得这些了,她所有的茫然无措在这瞬间都化成委屈又松了一口气的情绪,似乎不用思考都能知道,只要陆以珩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情绪失控的前一秒,陈笔一头扑进陆以珩的怀里,哭着说:“你……你怎么才来?我找不到他……他们在哪儿,呜呜呜。”
陆以珩在陈笔扑过来的时候僵直了身体,满腔的愤怒瞬间被浇灭了,听着陈笔呜呜的哭泣声,陆以珩叹了口气,把她揽进怀里,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等陈笔蹭完眼泪和鼻涕后,她才从陆以珩怀里退了出来,吸了吸鼻子问:“你……你知道景天在哪儿吗?”
陆以珩低头看了看自己狼藉的胸前,又看了看哭花妆的陈笔,没说什么,兀自转身跟着一个医生打扮的人朝电梯间走了过去,陈笔赶忙小碎步跟上。
走了几步后陈笔才发现有个精英打扮的男人一直跟在她和陆以珩身后,刚才还把陈笔摔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揣兜里了。
四个人一道上了电梯后,陈笔往陆以珩身后缩了缩,小心翼翼地拽着陆以珩的衣袖拿眼神示意他注意这个奇怪的人。
陆以珩抬头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
倒是那个男人朝陈笔笑着说:“陆小姐您好,我是陆总的特助刑森。”他眨了眨眼睛,表示是自己人。
陈笔又闹了个乌龙,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在陆以珩身后,一言不发。
等电梯停下来时,那个医生说手术室就在走廊尽头。
陆以珩道了谢后就迈了出去,陈笔和刑森也跟了出去。
等身后的电梯门合上,陈笔突然抓住陆以珩的胳膊,后知后觉地问:“不……不对,你来这里做……做什么?”
陆以珩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盯得陈笔心里发毛,他才开口说:“我妹妹现在生死未卜地躺在手术台上,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应该来吗?”
陈笔懵了,刑森也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俩,半晌后他对陆以珩说:“我先过去看看。”
刑森走远了,陈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却险些咬到舌头,“你……你都知……知道了?”
陆以珩双手插在兜里,并不去看陈笔,声音低沉得令人心颤,“你觉得我猜不到吗?”
陈笔摇头,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嗫嚅着说:“我们不是故……故意要瞒着你的。”陆以真和景天现在都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知,陈笔实在是甩不出去这个锅。
陆以珩这才看了她一眼,然后迈开大长腿朝手术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陈笔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手术室门框上“手术室”三个字还亮着,红通通的令人心慌意乱。刑森和崔晗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陆以真靠着走廊墙角坐在地上,脑袋埋在膝盖里让人看不清表情,但耸动着的肩膀却泄露出她此刻的状态。她身上还有几处打着绷带,但没躺在病床上就表示伤势不重。
陈笔顿时松了口气,只要陆以真没事她就不用担心怎么跟陆以珩交代了。但陆以真在这儿,就表示手术室里正在抢救的人就是景天无疑了。
景天的灵魂,自己的身体。
陈笔此刻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里面的人死了,那到底是景天死了还是陈笔死了?
正在和刑森交谈的崔晗余光瞥见陆以珩两兄妹,更加不明白他俩的来意了。陆以真是景天的狂热粉丝没错,但陆以珩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陪着她一起瞎胡闹吧。
他正疑惑的时候,却见陆以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陆以真面前,揪住她的衣领把人拽了起来,狠狠地按在墙壁上,目光暗沉得像是草原上的一匹孤狼,“你一个大男人在危难关头就不知道保护女人吗?你还算男人吗?”虽然有景天护着,但陆以真在这么严重的车祸中只受了点擦蹭的轻伤,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奇迹了。
陆以珩心里明白这怪不得“景天”,但又忍不住想,如果是“景天”在危难关头护住了自己的妹妹,那么奇迹是不是就会发生在妹妹身上。
陆以真的眼眸黯淡无光,被陆以珩揪住衣领晃了两下之后,她才抬起眼眸对上陆以珩写满愤怒的脸庞。
就像是绝望的人在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见到了火光,陆以真在短暂的愣怔后,一双眼眸亮得吓人,一头扑进陆以珩怀里哇得哭了起来。
完全懵逼的陈笔表示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巨大的冲力让得陆以珩后退了两步才稳住了身形,一双健壮的手臂死死地箍住了他的腰身,力气大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陆以珩费力地想把人从自己身上撕开,刑森也在考虑着要不要上前帮忙,埋在陆以珩胸前的陆以真才抬起头来,皱着丑兮兮的脸哭道:“哥哥,景天要是死了的话我该怎么办?”
反应力超群的陆以珩瞬间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扭过头去看陈笔,陈笔却因为两个八尺男儿抱成一团的辣眼睛画面闭上了眼睛。
下巴被惊掉了的还有崔晗和刑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