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笔从来没觉得陆以珩像今天这般斤斤计较过。她不过是想把这幅关系到她和景天终身大事的油画放在身边,心里才会踏实些,又不是真的觊觎这幅画。
陈笔是学表演出身,和艺术这两个字勉强搭点边儿,但对绘画这门艺术却是一窍不通的。
就拿这幅画来说,陈笔也说不出来它究竟好看在哪里,只知道它邪门,而且价格不菲。
只这“价格不菲”也是对陈笔而言,对陆以珩来说却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陈笔就是想不明白这幅画哪里值得他这般宝贝,像是时时刻刻都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肯放心。
可她转念一想,今时不同往日了。
变成了景天的陈笔对陆以珩来说只是个外人而已,是她陈笔自己的心态还没有调整过来,恍惚还觉得自己依旧是他处处迁就、容忍的陆以真,作天作地他都拿自己没办法……
思绪百转千回,最终陈笔闷闷地叹了口气,不再跟陆以珩闹了。
瞧着她怏怏不乐的样子,陆以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扶着油画边框的手指紧了紧,又因为担心把画弄坏很快就松开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也不说话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把这幅画留在身边,陆以珩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抓住陈笔。他长这么大以来,只有在国外留学那会儿在初恋身上栽过跟头,其余时候一直都是顺风顺水无往不利的。
之于感情,他没经验,也不甚笃定。
次日一早陈笔动身去远在京市的片场拍戏,崔晗推了手头工作打算全程陪同。让陈笔代替景天去拍戏这件事在他看来简直就是瞎胡闹,但好歹是比让陆以真去拍强。
崔晗看着刚上车就蒙头睡大觉的陈笔,有些心慌慌——景天摊上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呀!
《布衣丞相》这部电影是要赶贺岁档的,导演虽宽限了景天一个月,但还是在紧赶慢赶地拍着其他演员的戏份,这才不耽误电影的整体拍摄进度。
陈笔一进组就开始连轴转了起来,起早贪黑的一天要赶好几场戏。几场戏说起来轻松,但电影不同于电视剧,一部电影拢共才几十场戏,陈笔的工作强度不言而喻。
她原先还有些束手束脚的,总担心自己演不好或是不自觉流露出几分女气来。不过慢慢地她就被疯狂赶进度的剧组逼得全然放开了,状态反倒好得很,基本没吃过NG,崔晗这才放心了。
拍了几天的戏,陈笔和导演还有其他几位主演磨合得都很不错,相处得也很融洽。其他几位主演单论资历都是景天的前辈,不过性格都很随和,没什么架子,还处处帮衬着陈笔,短短几天陈笔受益匪浅。
最没架子的是去年的百花奖影帝得主谢天,他今年三十五岁,走的是硬汉路线,年轻时演了一部黑帮片一炮而红。如今他浑身都散发出和景天这类小鲜肉截然不同的成熟男性魅力,气场和陆以珩不相上下。
因为名字里都带个“天”字,谢天待景天尤为亲近。
陈笔那时候年纪小,偏爱奶油小生,没怎么关注过谢天这种纯爷们,要不是偷偷百度了一下,除了去年那部大热的电影外她都说不出谢天还有什么代表作,因而受到谢天的照拂时甚为心虚,拍戏中途休息的时候就乖乖跟在谢天身后给他当小弟。
崔晗不得不承认,陈笔大概是之前摔得太惨了,如今的她眼光毒辣,最是会趋利避害。不过她和谢天玩得好,受益的也是景天,这是崔晗乐见其成的。
所以陈笔拿景天的账号在微博上发她和谢天的合照时,崔晗也没拦着,而且还给她买了热搜。她发博时带了《布衣丞相》的话题,导演也很高兴。
谢天的微博平时都是公司的人在打理,这会儿见陈笔刷微博刷得开心,也登上自己的账号转发了她之前发的那条微博,打趣了一句:“介绍一下,这是我新收的小弟。”
这两人最近都没怎么活跃在大众视线中,因而微博一发出来,两家粉丝顿时就跟过年似的恨不得锣鼓喧天地庆祝一番才好。
让陈笔哭笑不得的是,一大波腐女粉在底下评论说谢天和景天CP感十足,谢天总攻大旗不倒,景天沦落成受,非常带感。没多久就有大手子拿两人之前的作品剪出了同人视频,估计同人文也在路上了。
不得不说,现代人真是越来越奔放了。
小插曲过后,陈笔接着拍戏,先前她落下的戏份最多,现在也就最是苦逼。
陈笔在剧组吃苦,陆以珩看着微博上的热闹,心情也不是很好——她当陆以真时和男艺人传绯闻也就罢了,怎么变成景天后还是要和男艺人扯上关系,原来的景天怎么就没见得如此受人待见。
偏偏陈笔去拍戏后就再没联系过陆以珩。她刚变成景天那会儿虽然搬回去住了,但每天还会拿景天的微信跟他唠两句,许是前段时间养成的习惯。
可这习惯也改得忒快了,就陈笔那个没心没肺的,大概很快就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陆以珩眉头紧锁, 连工作都是心不在焉的,开会时居然破天荒地走了神。好在这个时候刑森告诉他陆以真来了公司,陆以珩顺势暂停会议去见妹妹了。
公司几个高管都面面相觑,不明白老板最近是怎么了。
陆以真以前就没来过公司,眼下自己找了过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自己做决定的事情要来找陆以珩商量。
她这几天就住在景天家方便照顾他的日常起居,因是陈笔的身体,陆以珩难得地没有反对。
陆以珩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陆以真坐在沙发上,皱着小脸一直盯住手机屏幕,表情就跟天要塌下来了似的。
“景天要和你交往了?”陆以珩朝她走了过去。
陆以真立刻变成一只被踩着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和景天还不是……”她说着说着声音就矮了下去直至消失。
陆以珩不假颜色,“那就再慎重考虑一段时间吧。”
陆以真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家哥哥,“哥哥,你……你不反对我和景……景天吗?”
“不反对,但我也不赞成。”陆以真毕竟还小,陆以珩还没做好自家白菜被猪拱的准备。
只要是关于景天的话题,没几句话的功夫陆以真就已经羞红了脸,青涩又美丽的脸庞像只熟透了的红苹果。
最后还是陆以珩重回正题,“你来公司做什么?”
陆以真顿时魂兮归来,挺直后背一脸严肃地说:“哥哥,你……你有情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