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警惕地盯着周荣,周荣则盯着不远处的那三人,这样的情形大约持续了将近有二十分钟这么久,以顾西蒙的到来而告终。
顾西蒙看了眼桑榆:“听说你最近每天都有按时去霍城昀那里?”
桑榆忙不迭地点头,挽住他的胳膊讨好似的说:“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他抿了抿唇,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转而看向了周荣,才发现周荣不知何时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他们身上,眼神十分古怪地看着他们。
“胡蓉来找李牧?”顾西蒙朝那边努了努嘴问道。
周荣没有回答,往桑榆那边看了看:“女朋友?”
“朋友。”顾西蒙淡漠的回应。
“朋友?你不是最不稀罕的就是朋友吗?什么时候喜欢交朋友了?”周荣不敢说自己百分之百了解顾西蒙,但百分之七八十还是有的,顾西蒙这人从来都不爱交朋友,他并不喜欢处理一些复杂的人际关系,这一点这么多年了倒是一点都没有变过。
“你确定现在要跟我讨论这个话题?”他目光一冷,神情淡淡的,但周荣也知道一般这个时候就表示顾西蒙没兴趣再就这个话题谈下去。
他摊了摊手,回归正题:“他们两个人从酒店离开后就直接来这里找李牧了,不过来之前去了趟银行取了钱,应该是和李牧事先约好了,她们并没有上去,是李牧下来找她们的。”
“拿了钱……是想用钱把人打发走?不过李牧跟她们没有实际关系,不至于需要赶李牧走。”
“也许只是怕李牧在这里坏事而已?也或者是她们担心李牧会干扰到她们?”
“李牧对他哥哥的事情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怎么样都想不出会如何干扰到别人,如果我是凶手,根本不会在意这个人。”顾西蒙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周荣的猜测。
“暧,你说这个李牧会不会拿了钱突然不见了?”
顾西蒙却不甚在意:“他不是案件的关键所在,不管他人在哪里都影响不了案件的走向,你继续盯着她们,我再去一趟李乔的公司。”
周荣猛地被噎了一口,不乐意道:“你还真把我当成是你的下属了?”
“你不是跟来就干这一行的吗?”
“我收费很贵的。”
“那你问庆微要钱去吧。”顾西蒙甩给他这句话,起身走了,桑榆连忙跟了上去,怕他不让自己跟着,索性在他还没有开口之前一溜烟爬上了后座,可怜兮兮地盯着他。
顾西蒙本想让她下车,可扭头一对上她的视线,心口突然一软,要出口的话梗在了喉咙,最终还是生生地又咽了回去。
“你每天真的没有事情做吗?”他边开车边有些无奈地问道,原只不过是想调侃她,可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表情突然之间一凝。
桑榆想笑,张了张嘴愣是笑不开来,只得说:“没找到你之前,我每天想做的事情就是去哪里找你,我之前为了找你已经走过了很多地方了,可一找到你之后,仔细想想,好像突然之间的确无事可做了,我妈从来没有要求过我什么,我好像过得也挺放肆,是不是挺没趣的?”
“你母亲那是心疼你。”
“我知道,但是我跟她理念不合。”
“桑榆,你有没有想过你始终无法和你母亲说到一块儿,也许只是因为太自我了?”
车内顿时鸦雀无声,桑榆有些木讷地看着顾西蒙,她大约能明白他的意思,可听在耳里总觉得有些地方十分别扭,她一直都知道的,顾西蒙并不喜欢自己一直跟在他身边,低她来说,他是追随,可对他来说,她大概只是累赘罢了。
“不要想太多,我只是觉得你母亲是为了你好,但你从没想过你母亲的处境,我大概也能猜到你母亲应该不止一次让你离我远点,你就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吗?”
“她不是讨厌你。”桑榆听了这话,急急地反驳道,像是生怕他会误会母亲似的,“她只是不能理解,我妈妈她虽然霸道了些,但她不是坏人。”
“桑榆,你放轻松一些,我并没有说你母亲是坏人,我的意思是,你该设身处地地从你母亲的角度去考虑,她让你离我远点必然有她自己的理由。”
后座半晌都没再出声,顾西蒙也不去解释,车子路过派出所时顺利接上了庆微,庆微见到桑榆原本正要打趣,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觉察出了气氛有些古怪,她来来回回看了他们好几次,桑榆像是在一个人生闷气似的窝在后头,视线执着地望着窗外。
就在庆微准备开口询问时,顾西蒙先她一步说道:“通常来说,快递公司应该会留有李乔曾经送过的快递单资料备份,是吗?”
庆微没琢磨透,迟疑地点点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电话里也没说清楚,怎么突然又想去快递公司看看?”
“想找找两名死者之间的联系。”
她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的确如顾西蒙所说,快递公司电脑上对于快递员的投递情况均有存档,然而他们翻遍了李乔自入职到离职这段时间的所有投递记录,唯一算得上跟顾升有那么一点点联系的,是李乔曾送过一次快递到顾氏,收件人没有写明,只写了总经理办公室,留的电话亦是办公室的座机电话,这看上去像是一个普通的公司快递,再往前往后翻,没有任何可疑的记录,而这一条记录显示的时间是在两个月前,离案发时间算不上很远。
出了快递公司,庆微径自说道:“顾二伯跟顾伯伯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也没听说过有什么争执,在顾氏所有人都说兄弟两人毫无嫌隙,顾伯伯的死不至于牵扯到顾二伯吧?”
“真相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谁都有嫌疑。”
“可如果因此查到顾二伯身上去,我担心会有些困难。”
顾西蒙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是什么意思?”
“如果凶手是普通人,会好办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