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
张洋的汗水从额头慢慢地滴了下来，他张着嘴干笑，与之面对面的顾西蒙嘴角也噙着笑，这笑自信从容，势在必得。
“看来你是忘记李乔了？”
李乔这个名字一出，张洋整个人崩得更紧了，这个时候任是谁都能看出他的紧张和心虚了，他哆嗦着嘴唇，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额头上的汗止不住地流，庆微看着他的眼神也开始起了变化。
来的时候她问过顾西蒙好几遍究竟是怎么回事，可顾西蒙什么也没说，到了这会儿见张洋是这样的反应，就算顾西蒙什么都不说，她也已经猜到一点了。
张洋在说谎。
她淡定地往客厅的椅子上一坐，双手抱胸靠着椅背，似笑非笑：“张洋，你说谎误导警方办案可是一件大事，难不成你也想进去蹲几天？或者……你是帮凶？”
“不是！我绝对不是什么帮凶！”张洋一听这话急了，猛地大喊一声，双手挥舞着，好像生怕庆微给他定什么罪似的。
“你撒谎扰乱警方办案已经可以算是帮凶了，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说谎？李乔到底是谁？为什么当初要说谎？出租屋里的房客是什么来头？”庆微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无比冰冷，连刚才还噙着的笑意都完全收敛了，她严肃起来不笑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一块寒冰，怎么捂都捂不热的那种寒冰。
张洋双腿一直在哆嗦，突然之间无力了，啪的一下跪倒在了地上，而后才扶着旁边的一致，哆嗦着站起来坐定。
“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欺骗你们的，我也没有说错啊，之前住在那里的房客的确是一个没什么乱七八糟关系还很爱干净的人，没错，就是顾先生口中的李乔。他在我这儿住了好几年了，是个很好的人，听说人也很孝顺，每个月都往老家寄东西。至于我说的那个女的，这涉及到人家的隐私，我不好说所以才没说的呀，那个女的，那个女的是他的相好，可是她已经结婚了呀，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呀？而且她经常来找李乔，两个人住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就是夫妻啊，说是一个女的住在这里也不为过啊。”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颤颤悠悠地说着，眼睛时不时地瞥向顾西蒙，生怕他们不相信他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那个女警才是警察，可顾西蒙才让他感到害怕，这个男人的眼神太过凌厉了，像刀削一般，尤其是那股眼神，仿佛随时随地都能把人看穿。
“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儿？还有，她丈夫是谁？”庆微问道。
“我哪儿知道这么多啊，这么尴尬的事情我也不好问啊，只是恰巧碰上过几次而已。”
“那你怎么知道那个女的有家室？”
“有一次我听到她在跟她老公打电话啊，骗她男人说她在外地出差赶不回去，这么明显的事情不用猜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啊。而且据我推测那个女人的老公应该经常外出打工不常在家的那种，否则她哪儿有这么多时间机会来跟李乔厮混啊。”
“那个女的长什么样？”
庆微拿出手机把张洋对那个女人的外貌描写录了下来，准备回去让画师出人物侧写，可张洋的话听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事已至此，他又不可能再说谎下去，或许是逻辑上有些不通顺的地方，一时半会儿没有察觉过来。
出了张洋家时张洋整个人还在颤抖，毕竟对警察说了谎，影响了办案进度，要是真追求起来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直到走出很远之后，庆微才自顾自说道：“目前来看，这个所谓的李乔，他的退房时间就是上个月月底，此后就不知所踪了，和他在一起的这个女人听上去也很关键，可惜按照房东描绘，应该不是附近的人，否则这一片也就这点大，如果是附近的人不可能完全不认识。”
“那个女人的侧写能精准到什么程度？”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的顾西蒙忽然问道。
“大概没什么问题，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为什么会突然扯出一个李乔来？”
他脚下的步伐未停，目光直视前方，慢悠悠地说道：“给桑榆打电话纠缠着她不放的那个顾桥南，他的电话号码注册人是李乔。”
庆微蓦地停了下来，脸突然之间沉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庆微，现在首要做的事情是找出李乔，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不要乌鸦嘴。”
一阵冷风吹过，庆微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可顾西蒙的声音听在耳里却有些诡异，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但他的话就是有一种魔力，好像随时随地都可能成真似的。
……
女人的侧写很快就出来了，庆微将小组分成了两组，一组寻找那个女人的下落，另一组则负责找出李乔，李乔的线索倒是并不难找，只可惜当他们赶到李乔打工的快递公司时，得到的消息居然李乔已经一个月没有来过公司了。
据李乔的同事所说，李乔一直是个遵守制度的好员工，而且肯吃苦人也礼貌，他们干快递这一行的，休息时间少之又少，他平常几乎从不休假，但是一个月前的某一天他突然没有来上班，一开始大家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打电话也打不通，一连两天没来之后，领导突然收到了李乔的辞职短信，表示家里有急事需要解决必须马上回家，直接辞职了，自那以后李乔就再也没有去上过班，所有人都觉得十分突然。
“那在他辞职前他有没有什么异样？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不管是李乔的直属上司还是平时和李乔处的好的同事都连连摇头：“没有，李乔这个人很乐观的，他每天正常上下班，没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他在这里有家人吗？特别要好的朋友呢？”
其中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小年轻立刻插嘴道：“有啊，他老婆不是也跟着在这里打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