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她叫人准备好了李牧要的现金数量,一整个旅行袋里全部装满了现金,就摆在她眼前,可她这个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
李牧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她昨晚想了整整一夜,高深说得没有错,但她也绝对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判断,在这件事上高深帮不上她一点忙。她深思熟虑一整个晚上,决定自己单独去见李牧。
既然李牧只是要钱而已,应该不至于会对自己动手,她独自驱车前往李牧告知的地址,到了门口时又犹疑了,如果里面有他的同伙怎么办?如果他拿到了钱之后把对她不利怎么办?连他的目的都没有搞清楚她就一个人贸然跑过来了,是不是有些冒险了?
她内心正挣扎,面前的门枝呀一声,忽然开了,一瞬间好像耳边连风声都静止了,她手足无措地看过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钉在门口,也正盯着她。而后他沉默着侧身示意她进门,苏悦内心很不情愿进去,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不可能一直站在外面。
屋内十分昏暗,一进去就是一股难闻的味道,狭小的房间被整的乱七八糟,她不去看李牧,随手将手里的袋子扔出去:“这里面是你要的钱,拿了钱就赶紧走人,别留在这里了,上次给你的钱难道还不够吗?我当初没看出来,原来你胃口这么大。”
李牧一直古怪地看着她,任凭她羞辱也无声无息。
“你无非是要钱,我现在也给你了,你就不要再妄想其他了,要是你还敢再打电话来威胁我,我一定会报警。”
“那就很奇怪了,顾太太,听你的口气你好像问心无愧,那你怎么会接受我的威胁?”
苏悦被他堵得一时脸色一白:“你什么意思?”
“顾太太,我不管你和顾董的死有什么联系,但是我哥哥的死一定跟你有关,你不用想着要撇清关系,如果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会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来见我,所谓做贼心虚,你懂吗?”李牧淡漠地看着她,只是这么一个眼神,就让苏悦有些想打退堂鼓。
她原先以为,不过只是一个乡野来的没文化的大个子而已,没想到他的脑子居然这么清晰,难道他背后有什么高人指点?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蓦地大步走到衣柜旁边拉开,里面没有人,又冲过去开卫生间的门,一股恶臭袭来,她嫌弃地拉上门。
这么一个小房间里能藏人的地方一眼就能看清,然而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人,李牧好整以暇地坐在床头,像是看戏似的看着她:“你觉得我房间里藏人了?那请问顾太太现在最不敢见到的人是谁?顾西蒙吗?”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言尽于此,钱你拿着,但我不希望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你现在就给我离开这里,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
“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我一定要离开这里,理由呢?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我立刻就走。”
“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现在你是嫌疑人,警察到处都在找你,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以为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无关痛痒的吗?你要是被抓住了就等着牢狱之灾吧。”苏悦冷笑一声,环抱双臂转身,不在再跟这人多说一句,径自就要出去。
“我现在的嫌疑人身边,不就是拜顾太太你所赐?”
手刚触碰到门把手,突然一顿,她皱着眉头回头看去,只见这个人脸上挂着一抹有些渗人的笑,她整个人不自觉地抖了抖:“你什么意思?”
“顾太太到了现在还要装傻?你背地里搞得什么鬼以为我不知道吗?真当我是个没文化的傻子?你让人把我支走,然后搞手脚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我,接着警察发现我不见了,自然会着手调查我,只要你或者你的同伙,做一些指向性的事情,锅不都往我身上背了吗?如果我最后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死了,那最好,死无对证,我还会背上畏罪自杀这个名头,我说的对吗,顾太太?”
苏悦全身上下抑制不住的发抖,她错了,她不应该独自一个人来,李牧既然已经想到了这么多,就绝不会放过她的,她怎么会蠢到认为他毫无察觉?
“你……”
李牧这个时候已经起身,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眼神狠厉,刚才脸上还挂着笑,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没有笑意了:“顾太太,我其实并不想为难你,我也知道你一定是身不由己,毕竟你一个刚刚失去了丈夫的女人,就算心狠又能狠到哪里去?你告诉我是谁在背后指使你给你出谋划策,我不找你算账,我找他去。”
“你想多了,没什么人要刻意对付你,你刚才所说的那些只不过是你自己的臆测而已。”
“真的吗?那为什么跟你先生和我哥哥的死有关的人都会跟你有关系?难道这也只是巧合?房东配合你说谎,我哥的情人和她的上司也跟你关系匪浅,他们跟你都只不过是恰好有关系而已?如果你是我,你会信这些鬼话吗?”
苏悦后背抵着门,惊慌失措地去抓门把手,蓦地,李牧一伸手扣住她的手臂,一把把她拉进了房间,狠狠甩在了床上,他发起狠来:“今天你如果不给我说出个所以然来,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
“你就不怕警察找上门来?我告诉你,只要发现我人不见了,立刻就会有人报警,到时候警察一来,你这个杀人凶手根本没有路可逃。”
“警察?有你做我的人质,你认为警察敢轻举妄动?”
“原来你早就想好了?那你也不是真的要这些钱?”苏悦此时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一不小心就落套了,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这么狡猾。
“顾太太,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而已,有这么难吗?”
“我这里没有真相。”
“是吗?既然这样,那我就只有亲自去找高深问清楚了。”
李牧冷笑了两声,假装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