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蒙的忠告犹在耳边,但桑榆整个人却仿佛懵了,那个叫高深的人为什么接近自己?他不仅接近自己,还假借顾桥南的身份,是想挑拨她和顾西蒙之间的关系吗?亦或是另有目的?顾西蒙又是怎么知道那个在她面前假扮顾桥南的人就是高深?
霍城昀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来时看到的便是桑榆这么一副心思难侧的模样,她仿佛一脸的问号,一腔的疑问无人解答,他叹了口气,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她:“又有什么想不通的烦心事了?说出来,别自己拧在心里,对你的病情没有好处。”
她蓦然看向霍城昀,阿昀跟顾西蒙的关系一直很好,他们又认识了那么多年,想必对顾西蒙和顾家都一定知道的不少。
“阿昀,顾桥南是真的死了,对吗?”她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见霍城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又问,“有没有可能他其实没死?”
“不可能,当年顾西蒙是亲眼看着他下葬的,他是死于一场火灾,被人抬出来的时候人都已经……总之不可能出现你想的那种可能。”
“你和顾西蒙都这么斩钉截铁,难道就没有想过有万一吗?他告诉我是有人故意乔装成顾桥南接近我,但我实在想不通,他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我身上根本也没有可图的东西。”
“既然顾西蒙告诉了你这些,想必他也一定告诉了你不要胡思乱想,明明知道是想不通的事情,干嘛还要勉强自己去想?高深的事情顾西蒙自会解决,我想他之所以这个时候告诉你这些,只是不希望你被蒙在鼓里,被外人利用了去。”
她渐渐地听懂了霍城昀的意思,但……她能被人利用什么呢?
“那个高深,早前接近你,只怕是想试探试探你和顾西蒙的真实关系,他和顾西蒙毕竟不是一条战线上的,尤其现在可以说基本已经站在了对立面,看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打好了主意,那么早就开始试探了,你呀,可千万不要拖顾西蒙的后腿,离那些跟自己无关的人远一点,听见没有?”
他戳了戳桑榆的脑袋,见桑榆嘟着嘴一脸不服气却又憋着不说话的样子,没来由又觉得好笑。
“他人呢?把你丢在这里就不管了?我这儿又不是儿童收留所。”
“他不一直都把人丢下就不知去向么,又不是第一次了。”嘴上这么嘀咕着,心里却仍是有些担心他。
他们都不说,但她明白,顾西蒙和他二叔之间,终究会爆发出一些什么,他根本不相信乔琳就是杀人凶手,而他二叔隐藏地这样好,除非自爆,否则以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露出马脚。他一贯都相信自己的直觉。
顾西蒙去而复返,再回去的时候高深已经不见了,徒留顾启一人,他看了看时间,正巧刚到他们约定的时间,之前顾启就曾约过他商讨他父亲留下来的股权事宜,但他一直没有回复,直到从宋美戚那里回来才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他一贯不打无准备的仗,何况这次面对的还是自己的亲二叔。
顾西蒙不动声色地坐到了刚才高深坐过的位置:“二叔等了很久?”
顾启摇摇头:“我也才刚来没多久,怎么?沈家那个丫头没有跟着你?我可是听说她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一直都喜欢巴巴地跟在你身后,你们怎么样了?”
顾启突然提到桑榆,令顾西蒙心里更警惕了一些:“我和她的关系没有二叔想的那么复杂。”
“是不是我想得那么复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听说她母亲对你并不是很满意,要不要二叔替你去说说?我跟她母亲还算有点交情,我想我的面子,她应该会卖一些,你父亲现在已经不在了,我这个做二叔的还是管得着你的事情的吧?”
顾西蒙不得不承认,他二叔顾启的演技实在很好,如果不是知道了其他一系列事情的话,他或许都要被他二叔蒙骗过去了。
“二叔,你这次找我来,应该不是来跟我谈沈桑榆的事情的吧?”
顾启眼神一凛,随即笑了,拍了拍脑袋:“你瞧你,我都忘了正事了,不过你的婚姻大事也很重要。”
说着,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了他面前:“这是你父亲留下来的股权,我让律师做了股权转让,将你父亲手里的部分股份转移到你名下,你签了字,这份合同就正式生效了。”
“二叔,我说过了,我对顾家的这些东西没兴趣。”
“你有没有兴趣是一回事,给不给你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这本该就是属于你的东西,你不拿,这些给谁都说不过去,你说呢?”
此时此刻,无声胜有声,顾西蒙淡笑望着面前的合同,心知肚明顾启此刻一定在观察自己的反应,这个老狐狸绝不可能轻易交出这些自己筹谋已久的东西,这个时候一旦他接受了,恐怕后面的局面就会十分被动,更何况,他并不认为他二叔会真的为了这所谓的股权专门拟一份合同。
“对合同有什么疑问?”过了一会儿,顾启觉得他看得应当已经差不多了,才悠悠地问道。
顾西蒙想了想,将合同又推了回去:“我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不是我该得的东西,二叔为了公司鞠躬尽瘁,就算是给也应该是二叔的,这些我不想要,要是二叔实在觉得拿在手上烫手就捐了吧。”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真的对这些身外之物并不在意。
顾启半眯着眼睛,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地变了味道,盯着顾西蒙半晌,忽地笑道:“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不逼你了,但如果哪天二叔要你回公司,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顾西蒙只是笑笑,却不搭腔。
“对了,沈家那里,真的不用二叔出面?”
“我还不至于连自己的私生活都顾不好吧?”
两人相视而笑,但气氛却逐渐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