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原以为母亲并不在公司内，没想到居然在办公室内见到了人，她疑惑地走近母亲，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倒是宋美戚，从文件里抬起头来：“你最近来公司的频率有些高，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桑榆深吸一口气，像是为自己打气似的：“我看了新闻，你拒绝了顾氏的合作案而选择了一家不知名的小公司，这是为什么？这好像不是你的作风。”
“来，说说看，你联想到了什么，把你想到的都说出来。”宋美戚放下手里的钢笔，双手撑在椅背两侧，直直地注视着女儿。
桑榆心里有很多疑问，她脑袋里很多信息交集在一起，错乱不堪，虽然母亲一直将她保护的很好，从来不把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讲给她听，可并不代表她就什么都不知道，这些年母亲为了沈氏操碎了心，是绝不可能在这样重大的事情上随意做决定的。
“当时顾西蒙主动来公司找你，你们似乎还聊了很久，你和顾西蒙一直都势不两立互相厌恶，怎么可能坐下来好好说话？除非有什么息息相关的利益。而且我问过了，和顾氏的合作案是一早就定下来的，本来和顾氏竞争的那几家就没什么竞争力，所有人都认为你会选择和顾氏合作，可到最后结果却出乎意料，你选择了一家不知名的小公司，这家小公司小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刚注册还不到一年，没有任何实绩和经验，以你的性格，是绝不可能选择这样的合作方的，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是顾西蒙和你说了什么，才让你选择和这家公司合作的？我前前后后串联起来，觉得这种可能最合乎情理。”
宋美戚听着自己女儿有理有据的分析，突然之间觉得其实自己并不是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在她认为她方方面面都需要被保护的很好的时候，她早已经成长起来了。
“这些是你自己分析出来的还是顾西蒙告诉你的？”
桑榆瘪了瘪嘴，不满道：“他跟你一样，什么都不让我知道，你认为他会告诉我吗？”
他巴不得她什么都不知道，离这些是非越远越好。
“既然你知道他的意思，就不必再在这些事情上费心了，好好去阿昀那里接受治疗，等你的病情完全稳定下来之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这个做母亲的也管不了你那么多了，恐怕在你眼里早就已经是很嫌弃了。”
宋美戚说完，转而低头继续看文件，而桑榆突然之间没了声音。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她母亲说，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妈，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和顾西蒙在一起？”
“就算我一再反对，你不还是巴巴地跟他在一起了吗？又何必来经过我的同意？你从小到大一直都很有主意，这件事情你心里早已有定数，还来问我干什么？”
桑榆不说话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来的时候看到高深在楼下。”
宋美戚无动于衷。
“他应该是来跟你讲和的？还是来质问你为什么不和顾氏合作？”
“公司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说着，叫来了秘书请高深上来。
桑榆一看就知自己如果再留在这里，母亲恐怕会强制赶人，她离开的时候高深正巧进来，两个人互看了一眼，高深露出了一抹莫测的笑意，不知为什么，看得桑榆浑身鸡皮疙瘩一起。
“宋总，我没有想到你的动作这么迅速，这一波舆论炒的十分熟练，难道是之前就已经想好了的？”高深这个时候也不跟宋美戚拐弯抹角了，他们现如今是什么样的关系他自然心知肚明，既然没有外人在，不如还是敞开天窗说亮话的好。
“我也没有想到那些记者这么唯恐天下不乱，怎么？顾启拿你开刀了？”宋美戚摊了摊手，挑着眉并不以为然。
“那是一定的，不过顾启现在最想做的恐怕是找出抢了他案子的那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我猜他可能快要找上你了，不过我也想不通，宋总之前一直不松口，怎么到了最后一刻却选择和小公司合作？你就不怕把一切都搞砸了亏本？”
“高副总有一点弄错了，这次的合作案，我选的是合作人而不是公司，虽然高副总人还在顾氏，但心早已经不在了，既然你心已经在别处了，那我自然要选择别处合作，具体是哪家公司还是其次，主要，我看重的是高副总你这个让你，我话已经说得这么直白，高副总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高深心里的疑惑一闪而过，宋美戚一直都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她的心思和城府深到根本猜不透，生意场上的人，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是常有的事，就算她此时此刻说着多器重自己，谁知道转身在背后又会做出别的什么事来。
“看来高副总似乎不大相信我？”
高深连忙摆手摇头否认道：“宋总这么器重我，我当然感激不尽，心里也很感谢宋总给了我这个机会，只不过……不管怎么样，顾总是一定会来向宋总讨个说法的，不知道到时候宋总该如何应付？”
“这就不需要高副总操心了，高副总现在要做的，难道不是把我们的合作方案做好？说到这个，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你的那个公司规模并不大，关于人才方面……”
“这个宋总不用担心，宋总也说了，你看重的是我这个人，有我在，我们双方只会达到双赢的局面，我向你保证。”
宋美戚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尽管如此，高深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似的，但转念一想，当初是他主动要求和沈氏合作，也提供了详尽的策划案，宋美戚选中他也无可厚非。
“宋总，还有一件事，听说你女儿和顾西蒙已经在一起了？”
宋美戚不动声色，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我一向都看不惯顾西蒙，我以为所有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