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蒙和宋美戚面对面坐着,虽然人都没有说话,但能看出他们都在想尽办法从对方的脸上或者眼里窥探一些什么,尤其是宋美戚。
“你是不是已经去找过高深了?亦或者,他主动来找你合作?”宋美戚呼了一口茶,眼睛却是盯着顾西蒙的。
“宋总,想必你也知道高深和苏悦的关系,这两个人的野心,不用我提醒你也能分辨的出来,对吗?”
“那又如何?说到底,那是顾氏的事情,跟我跟你都没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说了吗,你对顾氏没什么兴趣,也不会加入顾氏,怎么,这么快就忘记自己说的话了?”
“我当然没有忘,只不过我也有我自己要做的事情,上次你来找我,我以为你是侧面告诉我,我们是一条战线上的,难道不是吗?还是我理解错了?”
宋美戚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她从前的确十分讨厌顾西蒙没有错,当年她让这个人远离桑榆,就是担心他会拖累桑榆,桑榆是个没什么心机又单纯的女孩子,再加上她的病情,远远都不可能是顾西蒙的对手。那年顾家发生那么大的事情,连身为父亲的顾升都对自己这个小儿子失望透顶,更遑论外人了,她自认为让女儿和他分开是自己当初做得最对的事情,可她到底还是小看了感情这件事情,他们之间的缘分和羁绊,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几个月前顾西蒙重新回到这里,当初他分明亲口承诺过,他不会再来找桑榆,从他的态度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出他并不是在说谎,然而造化弄人,时至今日,他和桑榆之间还是被牢牢地捆绑住了。这大概就是命了吧。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让顾启得到应有的代价,是吗?”
“宋总可否说得明白一些,我不是很明白你在说什么,我的出发点很简单,只是不希望我父亲一手创立起来的基业落在外人的手里而已。”顾西蒙到了这个时候仍是不肯说实话。
宋美戚冷冷一笑:“你这话说得好像有些不妥吧?若你真是这么想的,大可以现在就去你二叔那里当面举报,你二叔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我相信只要你当面指认,就算没有任何证据,他也一定会信并且着手调查,到了那个时候,高深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掀不起什么浪来,你又何必巴巴地跑到我这里来?”
顾西蒙的笑容慢慢地收敛了。
“你不过是想看他们狗咬狗而已,你坐收渔翁之利,我的对吗?”
“难道宋总不是这么想的吗?宋总到了这个时候还吊着高深,不就是有利可图吗,否则,你大可以直接拒绝高深就好了,据我所知,想跟沈氏合作的公司不少,不缺一个顾氏,更不缺一个才注册不到一年没有任何实绩和经验的小公司。”
“顾西蒙,你很聪明,不进顾氏真的太可惜了,我想你可以考虑一下,毕竟顾氏也算是有你一半不是吗?”
“宋总,我们不用扯其他东西,我今天来,就是来跟你谈一笔买卖的,我想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你都不会亏,你觉得如何?”
宋美戚打量了他一会儿,笑了:“你要我怎么做?”
“不如……你直接合了高深的意岂不是更好?”
宋美戚的眼神变了变,顾西蒙的想法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但也尚在情理之中,他的想法有时候太多,但是能实施起来又是一件有些难度的事情。
“好,不过你可以给我带来什么?”
“宋总不是一直想成为顾氏的股东吗?我给你这个机会难道不好吗?”
“你是不是太有自信了?就算扳倒一个高深又如何?你以为顾启跟高深一样那么容易对付吗?顾启在顾氏可是筹谋了那么多年,你这个后辈一时半会儿跟难撼动他的地位,尤其在你手里根本没有任何筹码的时候。”
顾西蒙对她讲的这些却毫不在意:“我的确没什么筹码,但我背后,不是还有宋总你吗?”
他笑着站了起来,直到走远了,宋美戚的视线还没有收回来,她脑子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冒出来当年他父亲将他赶出家门时少年倔强又孤傲的模样,想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身上就已经出现了许多不同寻常的特质,毕竟没有哪个孩子会在被赶出家门那样的境况下可以真的远走高飞并且让自己活得还不错。
她徒然间觉得,自己过去还真是小看了这个人。
电梯直直而下,电梯门一开,他刚走出两步,忽地愣住了。
桑榆就站在自己前面不远处,不冷不热地看着他。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在的?
她立在那里原地不动,顾西蒙只好走到她面前,仔仔细细地瞧着她的表情,她的眼神有些凝重,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还没等他开口,她就先发制人了。
“我妈叫你来的吗?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可以不用理她的,走,我们现在就上去说清楚,让她不要再找你麻烦了。”她说着一把握住他的手就要上去跟她母亲理论,大有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顾西蒙手上微一用力,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你这是要上去跟你母亲吵架的意思?”
“你为什么要来?”她质问的语气到还有些埋怨。
他明明知道她最不喜欢他和她母亲私下里两个人见面了,却还是要来,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她啊?
“因为有别的事情,是我自己来找你母亲的,跟你母亲没有关系,你要出气就出在我身上,你母亲很好,她很关心你,你不该来公司跟她吵。”他摸着她的发顶,虽然是责怪的话,可语气却十分宠溺。
桑榆呆了呆,捋清思绪后忽然气急:“原来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在那里了?”
所以当时她母亲说要去见另外的人,说的就是顾西蒙?难怪那个时候她就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