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嫁给顾升的时候,苏悦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去面对那些流言蜚语,这些年她承受过许许多多的脏水和诋毁,再难的时候都走过来了,她以为自己早就已经练就一副金刚心了,奈何每一次,都会有各种各样意外的突发状况,有时候她也希望自己能够找到一个靠山一个依靠,在事发的时候能够挡在她面前,替她拂去所有的不顺遂,再年轻一些的时候她还会有这些幻想,但经历过这些年她早就看淡了,哪里会有什么替她遮风挡雨的人,一切都只能靠自己罢了。
所以就算高深并不是一个十分值得托付的人,她还是愿意往他身边靠,至少他曾经在她低谷的时候伸手拉了她一把,至少他曾经让她有关短暂的依靠的感觉。她信任他。
“我命不好,从来也得不到完完全全的顺遂。”
顾西蒙轻叹了口气,摇着头嘲讽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天也怨不得人,你当初选择这一条路的时候就该做好最坏的打算,你也知道得罪顾启会有什么下场,但你从不去想这个下场,你只是侥幸地认为或许顾启永远都不会知道,而你们永远都会顺顺利利。”
苏悦冷笑一声:“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其实我太了解你们这种人了,生来就衣食无忧,天生的优越感,在你们眼里自然是看不惯我们这种人,但我凭我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这一步,谁也没有权利来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我不会轻易认输的。”
“不会轻易认输,却对顾启背后的手脚无能为力,只能指望高深出谋划策?你是否忘记了高深也算是被顾启一手提拔上来的,他凭什么为了一个女人去出卖提拔过自己的人?退一万步说,你们那个小公司,利益真的大到他牺牲自己在顾氏的利益关系?我并不这样认为。”他摇了摇头,一口否定了这些。
“当初是我自己选择和他合作,现在出了什么事自然由我自己承担,不不需要别人对这一切虚情假意。”苏悦说着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对他说道,“你走吧,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我们本来也没有什么实际关系,你没必要趟这个浑水。”
“我本来也没打算趟浑水,只不过特意过来找找乐子。”顾西蒙摊了摊手,“有件事要告诉你,有人匿名向警局举报了高深,高深背地里做了些什么,你应该清楚吧?这一步一步计划的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借刀杀人,顾启的手段很高明,你确定要和他当面硬碰硬?”
“你说什么?高深被举报了?顾启干的?”
苏悦一脸的震惊,顾启居然能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利益当头,你认为顾启凭什么要对高深心慈手软?高深在顾氏和沈氏的合作案中横插一脚抢走案子,等于是背叛了顾启,对一个背叛了自己的人,我可不认为顾启会轻而易举地放过他。”
苏悦原本准备出去的脚步突然之间停住了,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身陷在一个两难的旋涡当中,往前走往后走,没有一条是出路,好像所有的路都已经被堵死了。
“你可以试着去找顾启谈判,但我认为,效果甚微。”顾西蒙留下这一句话,笑了笑从她身边擦过,要出门时,忽而听到身后的声音响起。
“你知道高深在哪里吗?”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她:“你认为他是身不由己地无法和你们取得联系?”
她定定地望着他,仿佛在说:否则呢?
“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也许他是故意对你避而不见的?你们那个小公司究竟能牟取多少利益,他比你和乔斌都清楚,你真的认为他会看得上那么一点点的蝇头小利?他的野心很大,要的可不只是这么一点点而已。换言之,你们那个小公司,根本就配不上他的野心。”
他一字一句,将话说得已经如此直白了,每一个字都沉重地打进了她心里去,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从她嫁给顾升之后的那么些年,只有他一个人站在了她身边,不断地告诉她,她也是可以选择为自己而活的,她不相信当初力挺自己在最困难的时刻都选择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如今会完全不顾及自己。
“顾西蒙,你这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顾西蒙仿佛早已料到了一般,嗤笑道:“你们的关系原本就脆弱不堪,还需要我来挑拨吗?”
苏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搭腔,眼见顾西蒙渐渐走远了,她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首要做的事情是找到高深,而不是跟顾西蒙在这里纠缠不清,她二话不说便冲进了车里,然而发动了引擎却又不知道该上哪里去找人,此时此刻,她坐在车里久久不能动弹,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当初和高深在一起,所有的事情几乎全是由他掌控,而她根本一直都在被动的位置,而今想要换到主动的位置也不见得能找到途径。
车子一直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在她六神无主之间,手机忽然叮的一声,显示有短信进入,她打开来一看,是顾西蒙发来的,只有两个字——沈氏。
沈氏……沈氏?难道高深在沈氏?
她猛地往车窗外看过去,四下张望,却早已没有了顾西蒙的行踪,他为什么告诉自己这个讯息?顾西蒙做事一向有他的用意,他这次又想来干什么?
苏悦直觉他根本就没有安好心,可悲哀的是,这个时候除了去沈氏探一探之外,她根本就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虽然高深不说,但她是知道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奔波于顾氏和沈氏之间,虽然明知道这次中间捣鬼的人本就是他自己,但在人前戏总是要做足,可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他居然还没有完全解决?难道是顾启已经不信任他了?
以高深的能力,要做到天衣无缝也不是不可能,但如今这个局势,越来越微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