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荣蹙着眉头静默不语,他自然也知道顾西蒙的意思,偏头说道:“你之前说过,像她们这样无权无势的两个人是不敢做这么大胆的事情的,背后必然还有其他人撑着,这个时候李牧突然无故消失,而她们安排了的人没有找到李牧的话,无疑是给她们敲响了警钟,也就是说只要李牧一旦出现就会击碎胡蓉的谎言,胡蓉这个时候最担心的应该就是李牧的行踪了,她们自己搞不定,所以只能去找背后的人。”
“没错,但是胡蓉一直在医院里,而医院有警方看守着她没有办法行动,唯一有可能行动的人就是林欣,庆微派人盯着林欣,林欣的一举一动也都在掌握之中,在这种情况下她们不可能无动于衷,除非……”
“除非除了她们之外还有第三个人可以替她们通风报信,而且这个人还是没有被人注意到的。”周荣立刻接了他的话,两人面面相觑,顾西蒙的脸色冷了一冷。
这个可能不无道理,确切地说,到现在林欣都还没有任何动作的话,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可是这样的事情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人知道的,谁又能被她们这么信任呢?顾西蒙思来想去,脑海里忽然略过一个身影。
“难道是……”
他话说了一半又停住了,惹得周荣气急败坏:“难道是什么?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唯一和这两个人有关系的,也就只有张强了。”
周荣的脑海里掠过这个名字,半晌才想起来顾西蒙口中的这个张强是何方神圣:“你是说胡蓉的前夫?这怎么可能?这两个人的关系僵到不能再僵了,当初胡蓉给他戴绿帽子,恐怕早就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了,张强怎么可能替她跑腿?”
“你怎么知道只是胡蓉给他戴了绿帽子?也许是他们互相给对方戴了绿帽子呢?”顾西蒙一边把持着方向盘,一边气定神闲地说道,仿佛这些并不是他的猜测而是事实。
周荣呼吸一窒,他了解顾西蒙,顾西蒙为人谨慎心思缜密,没有根据不会乱说话,尤其还是这种可能会大乱思路的可能性:“难道……他们两个人是同时出轨?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夫妻两的不和就很说不过去了。”
“不和或许只是装给旁人看的呢?林欣和张强的确也存在不正当关系,当初胡蓉否认了这两个人的不正当关系,称自己并不知情,但话又说回来,就算她不知道,在被人这么问过之后心里总会有些嫌隙,但看她跟林欣之间不仅没有产生嫌隙反而走得更近,只能说明对她来说这件事并不那么在意。”
“所以胡蓉的一切都是她装出来的,她演技可真好啊,居然没有一个人看得出来。”
“并不是看不出来,而是所有人都没有往那方面想,如果现在再仔细回想的话也能想到许多破绽,她掩饰地并不算完美无缺。”
周荣又沉默了,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再多说也是无异:“那你……”
顾西蒙给庆微发了一条微信,不管庆微收到后是怎么想的,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他停好车,抬头看了眼眼前这座看上去又破又旧的小旅馆,李牧发来的定位就是这里,这个地方十分偏僻,一般人不大会经过这里,料想胡蓉她们也不可能想到李牧会躲在这个地方。
“你倒是对他很放心,也不怕他半途跑了。”周荣揶揄道。
“他虽然不是个很能信得过的人,但他和李乔毕竟是亲生兄弟,对李乔还是有些感情的,况且之前我已经跟他分析过事情利弊,他没有蠢到自己往圈套里跳。”
两人说着,已经来到了二楼最靠里边的一个房间前,房门还是老式的木头门,钥匙孔上都已经生锈了,走廊上三三两两地堆着垃圾,并没有人打扫的迹象,像这种小旅馆根本没有所谓的为生质量可言,周荣站在这里浑身上下都觉得难受,可再难受也只能忍着,连顾西蒙这种有轻微洁癖的人都没说什么,她还能怎么样?
敲门声响了两下,里面才稍稍有了些动静,门一开,李牧的脸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周荣不由地怔了怔,才不过多久不见而已?李牧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了?他头发凌乱,下巴处冒着胡渣,整张脸上几乎就写着颓废两个字。
李牧见到他们,眼前一亮,立刻侧身请他们进去,迫不及待地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顾西蒙像是没有听到他的问话似的,视线扫过不大的房间,整个房间内全是难闻的烟味和酒味,再加上房间本身散发出来的霉味,三种味道交织在一起,令他的眉心狠狠一皱。床边的地上仍满了空酒瓶和吃剩下的打包饭盒,这样的环境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周荣吸了吸鼻子,见身后的椅子尚且还算幸存,立刻坐了下去。
“顾先生,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听你的话乖乖待在这里了,可我总不能一辈子都把自己关在这个地方吧?案子到底解决了没有?你让我待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案子如果解决了,今天我就不会来这里了。”顾西蒙说话却也不含糊,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没用过的手机递给他,“你现在打电话给苏悦。”
“什么?”李牧吃了一惊,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浑身上下都是抗拒,摇头说,“你不跟我说清楚为什么我是不会打这个电话的,当初也是你说让我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我才照着你的话做的,谁知道你到底在玩什么?万一你也并不是好人怎么办?”
人一旦把自己关到这种程度,情绪就会出现高低起伏,顾西蒙理解这一点,所以也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李牧,你不必怀疑我的动机,如果我想做什么,现在你也不会这么安全地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