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觉得这个穿越回去的梦真实得让人不寒而栗？
“瑞雪，”他转过脸，让瑞雪走过来，“今天是2006年10月21日？”他不敢置信地问了一句。
小瑞雪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迟疑又沉重地点点头。
马丹妮哭得呼天抢地，小瑞雪认识她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叔叔……我做错了……你放我下来好吗？”马丹妮一边哭着一边道歉。
“你刚刚没听见吗？我让你立刻给瑞雪道歉。”他义正言辞地道。
“司徒瑞雪……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小瑞雪的心底也涌上一层悲哀，她其实不想这个陌生人给她出头，因为她知道，马丹妮人小鬼大，肯定会想办法把这一天丢的脸报复回来。
白晨似乎有读心术，他一眼洞悉瑞雪心里所想，他没好气地放开手，马丹妮狠狠地屁股落地，疼得直不起腰来。
马丹妮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心里想着要怎么报复，结果白晨又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到废弃器材室，逼着她写下保证书。
马丹妮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写完保证书，一式两份，一份自己留着，另外一份给司徒瑞雪。她两份保证书的最后都签上自己的名字。弄完这一切，白晨终于肯放过马丹妮，马丹妮刚跑出学校门口就把所谓的保证书给撕了，她对小瑞雪的恨意更深了，发誓一定要让司徒瑞雪在天一中学混不下去。
白晨陪着小瑞雪走出学校，外面天色全黑，树影绰绰，道路两旁的路灯渐次亮起，昏黄晦暗的灯光让眼前的景色像一张张发黄变脆的老照片，很不真实，仿佛轻轻一折就会破碎。
“你今天帮了我，我请你吃饭吧。”
小瑞雪声音很小，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白晨觉得饿了，但他身为一个大男生，怎么可能让小瑞雪请客，他说我请客吧，你介绍吃的地方就行。
天一中学附近都是错综复杂的胡同小巷，小瑞雪默默地在前面走着，白晨心情复杂地跟着，没一会儿前路突然开阔，道路两边都是吃饭的地方，小瑞雪回头冲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要跟上自己的脚步。
白晨点点头，然后跟着她走进一家门面很普通的牛肉面馆。
小瑞雪似乎是这家店的常客，老板见到她也会热情地打招呼。选了一张桌子坐下来，小瑞雪很利落地点了牛肉面跟牛肉馅的饺子，其他客人跟老板都诧异地看着白晨，其实都在看他脸上的面具，小瑞雪已经看习惯他的面具，若无其事地说，“我喜欢吃这家的面跟饺子，味道很赞，你一定也要尝尝看。”
“是……平常会跟爸爸妈妈一起来吗？”白晨多嘴问了一句。
小瑞雪轻轻摇头，“都是我自己来吃。”她不再说话，似乎不愿谈下去。白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幸好牛肉面跟牛肉馅的饺子被端上桌，吃饭可以缓解无话可说的尴尬。白晨跟小瑞雪都吃得很满足，结账时白晨才发现他身上没有一分钱，小瑞雪连忙把他的也一起付了。
他脸红得快要爆炸，这个时候又庆幸脸上有一张似是而非的面具，让别人瞧不见他的表情，不然真的丢死人了。
吃过东西，白晨坚持要把小瑞雪送回家，小瑞雪仍然走在前面，他在后面默默地跟着，他心里嘀咕，这个梦做得够长的，他竟然一直没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瑞雪忽然转过头来，轻声说，“我到家了。”
言下之意，他不需要再送了。
白晨抬头看了一眼老旧的住宅房，实在猜不到小瑞雪住在哪一层哪一个房间，他仍然没想好还要去什么地方，但这个时候确实该功成身退。
这时，一串急躁的单车铃声从远及近地划过，轻易打破了黑夜下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宁静。
“瑞雪！”一个中年妇女从单车上跳下来，很不客气地用看坏人的目光打量着白晨，“这个人是谁？你这么晚才回家是跟他在一起吗？”
白晨没有吭声，也跟着细细打量着瑞雪的母亲，瑞雪的母亲是那种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中年妇女，脸上堆着一层长年累月工作所积攒下来的麻木跟疲惫，是很典型的不苟言笑型，工作时在上司面前也是不敢多嘴的员工，为了养家糊口所以兢兢业业地活着，甚至回家也不愿多跟孩子或者丈夫交谈什么。
小瑞雪有点怕妈妈，不动声色地咬了咬唇，然后告诉她，“妈，这个叔叔是好人，他今天在学校帮了我。”
“你说什么？”
“太太，”白晨礼貌地叫了她一声，示意瑞雪先上楼休息，他有话想单独跟瑞雪妈妈说。“方便打扰您几分钟吗？我有点话想跟您说一下，是关于瑞雪的。”他目光坚定，语气也是坚定的。
瑞雪似乎意识到白晨想要跟她妈妈说什么，她其实很想留下来偷听，但又下意识地迈开双脚往楼上蹬蹬蹬地跑，她大口大口喘着气，甚至回家以后第一件事是打开冰箱，取出一瓶冰水咕噜咕噜地喝个精光。
白晨估摸了一下时间，想着小瑞雪应该回到家，瑞雪妈妈仍然戒心很重地看着他，仿佛他是某个外太空来的妖魔鬼怪一般。
白晨清了清嗓子，把下午看到瑞雪被同龄小孩欺负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瑞雪妈妈一开始不能相信这个陌生男人所说的话，从她的反应明显能看出来，她对瑞雪在学校里遭到同龄小孩的欺负跟霸凌行为一无所知，嘴唇的血色一寸寸褪去，脸上的汗流得欢快。白晨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太太，我想您跟丈夫平时的工作一定很忙，忙得没有时间去照顾瑞雪的感受，忙得没有机会跟她好好坐下来聊一下，我想让您知道的是，我刚刚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甚至让那个欺负她的小女生写下保证书，但我想那个小女生不会停止欺负瑞雪，反而会变本加厉。”
瑞雪妈妈目瞪口呆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