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晨让瑞雪做主,瑞雪点了两杯,一杯玛格丽特,一杯长岛冰茶。
“欸,你听过杨千嬅的一首歌没有?里面就提到长岛冰茶这种酒!”瑞雪说的是杨千嬅的《可惜我是水瓶座》,在当时来说也算一首老歌,2002年的歌,十八岁的瑞雪肯定没想过,这首歌在十年以后仍然很红,有点年纪的人都听过,都会唱,失恋时唱,更会痛哭流泪。“我原本以为是冰红茶那样的饮料,原来是酒啊。”
“嗯,是酒。”白晨轻轻地回了一句。
瑞雪对长岛冰茶很感兴趣,酒保刚端上来,她一口气就喝了大半杯,喉咙滑过一片冰凉,像喝冰红茶一样的口感。“也没什么嘛,我觉得不是很好喝,也不是太难喝,就是名字好听。”
帅哥酒保一听她近乎白痴一样的语气、看她喝酒时像喝开水的模样,就知道她是第一次喝酒,有点心疼自己调的酒水,“小妹妹,喝这种鸡尾酒要慢慢品,你喝得这么急,待会后劲上来了,很容易醉的。”
白晨也微微蹙着眉看著他,他虽然不怎么喝酒,但也知道喝酒不该这样喝。
“我没什么感觉,而且鸡尾酒不是度数都不高吗?我应该不会醉的。”
瑞雪来到酒吧,喝了酒,像是变了一个人,性子活泼了,话也多了,酒保每天接触那么多人,也懒得说她,摇摇头去另外一边忙活去。白晨把手边的玛格丽特拿起来,像个专家一样,先是闻了一下酒香,然后观察了一会儿颜色,在抬起胳膊放到嘴边,轻轻啜了一口。
瑞雪心里想,这人看上去懂得还挺多,起码喝酒的样子看着也很帅气。
“叔叔,你以前经常喝酒?”
“我不会喝酒。”
“但我看你好像看着很懂的样子。”
“我家里是卖红酒的,从小耳濡目染惯了,做做动作还是可以的。”
“红酒?”瑞雪努力搜刮了一下自己的记忆,这应该是他第一次主动和她提起自己的事情,他看起来也像是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交际圈子,也有自己的很多事情等着去处理,但是他为什么每一年都要抽出一天的时间来管她呢?
他对她,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啊。
“叔叔,我也尝一下你的那杯酒。”白晨来不及把酒挪开,瑞雪眼明手快地抢走他那杯玛格丽特,放在唇边,又狠狠地啜了一大口。酒保刚好转过身来看到这一幕,一脸的懵逼。
“小姐,你这是第一次喝酒,不能混着两种鸡尾酒一起喝啊……”
白晨拿手扶着额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瑞雪,活泼灵动得不似真实,但他又打从心底喜欢这样的她,希望她可以一直这个样子。
过了一会,瑞雪刚刚吞下的两种酒水开始在她身体里发酵、冲撞,她的一双眼睛被酒精点亮,闪着璀璨夺目的光泽,她整个人都开始亢奋起来,像是机关枪一样开口说个不停,其实她没有意识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只是隐隐有印象,面具男叔叔一脸呆愣地看着她。
她还觉得浑身发热,喉咙很干,手边还有喝的,拿起来就拼命往嘴巴里灌下去,没看到是白晨的玛格丽特。白晨心想糟糕了,她这是真的喝醉了,他刚伸出胳膊准备带她走出酒吧透透气,瑞雪在酒精的作用下跑到舞台中央,和一帮同样喝多了也不怕丢面子的男男女女,一起在台上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司徒瑞雪!司徒瑞雪!”白晨叫着冲上舞台,他想把瑞雪拉下去,反而被瑞雪紧紧抱着手臂,不给他任何逃走的机会。
“我们一起跳!我们一起跳吧!”瑞雪疯掉一样尖锐地叫着,闹着,一张脸红彤彤的,是被灯光招的,还是被酒精熏的。
要是瑞雪明天一早醒来,知道自己昨晚做过什么傻事疯狂的事,她肯定想一头撞墙死掉算了的。
白晨陪着她疯狂地跳着舞,台下的吃瓜群众也很给力,呐喊声不断,仿佛在看巨星的万人演唱会一样。
瑞雪笑得更开心,她不停地旋转,脸上的笑意仿佛裂到耳根后面去。
她差点摔倒,白晨把她抱在怀里。他不敢有更深一步的动作,双手轻轻地扶着她的腰,把她当珍宝一样好好对待。
多少年了,他竟然等到一个可以拥抱她的机会。
他艰涩地吞了吞口水,双手不自觉地慢慢往上移,移到她那张像火山爆发过的脸蛋上,他的手指在颤抖,眼神深情如水,可惜瑞雪看不见,其他人也看不见,他来自未来,注定他一张脸不能给过去的人看得见。
也罢,看不见就看不见,他仍然喜欢她,深爱她,渴望每一天都能见到她,渴望永永远远地和她在一起,不论是过去的十年,还是现在,还是未来的很多很多年。他确定自己对司徒瑞雪的一片真心,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
“瑞雪。”白晨温柔地呼喊了一遍她的名字,“我爱你。”他明知道她醉得厉害,就算听到了,作出任何反应,都不能当真,一过零点,他又要再一次离开他,离开2009年,回到2017年的世界去,而她又要再一次感受失去他的滋味,虽然他们在现在还没产生更多的感情,但一个大活人总是一次又一次地从自己眼皮底下消失,肯定也会觉得很失落吧。
瑞雪,每次我不见了,你会难过吗?会伤心吗?会有那么一丝丝不舍吗?
“嗯,我在呢,我听到了!”瑞雪跳着脚、雀跃地欢呼了起来,“你说你爱我!我听到你说你爱我!!”她的声音很大,白晨伸手挡住她的嘴,怕别人听见,其实,台上那么多群魔乱舞的人,根本没有人在意他们俩。
“可是你知道‘爱’是什么吗?我都不知道什么是‘爱’,你如果也跟我一样不知道的话,不要轻易把这个字说出来,会亵渎它的!”瑞雪又变得蛮不讲理,她那么可爱,脸蛋那么红润,白晨真想低下头狠狠亲一口。
当然,瑞雪现在醉得厉害,他不能做这样的事情,不能趁人之危。
“我知道的,我知道‘爱’是什么,我其实比你多活了十年,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我也只是想表达一件事,就是我说的‘我爱你’,是认真的,没有半点虚假,也不是逗你玩的。”他说得认真诚恳,都快要把自己感动哭了,如果把这样的情况挪去2017年,他当着二十五岁的瑞雪说出这样的话,肯定被瑞雪狠狠鄙视,然后接受无数道冰冷刀子的眼光。
“那好,我答应你吧!我做你的女朋友吧!”然而,眼前的这一个只是刚刚满十八岁、刚刚读大学一年级的司徒瑞雪,她心中仍然藏着天真,仍然愿意用天真的眼光打量这个复杂可怕的成人世界。
她答应了,她竟然答应了!
白晨抱起瑞雪,抱着她不停地转着圈圈,梦想过多少次的画面,这一刻真的发生了,原来是这么美好震撼,好得不可思议。
可心情再激动,终究要面对痛苦的分别。
十二点很快要到,白晨背着瑞雪走出酒吧,他想把她送回学校去,可他算了一下时间,就算现在打到车,出租车开再快,他也赶不及十二点以前把她送到女生寝室。
他只好在附近找一家宾馆让瑞雪住下来。
糟心的是,他没有身份证在身上,而瑞雪好像也没带身份证。白晨翻了一下她的包包,只摸到她的手机,他翻了一下手机通讯录,这里面的人,他最信任的只有詹子豪。
詹子豪已经睡了,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一听说是瑞雪的事情,他整个人立刻精神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带瑞雪去酒吧了?你……”詹子豪气得想原地爆炸,这个奇怪的面具男每一次来,都会带来不少麻烦,詹子豪无比懊悔,应该死皮赖脸地陪在瑞雪身边,不让这个人有接近她的可能。
“你快点来,找个地方安顿好她!”
半小时后,詹子豪从出租车上跳了下来,他气喘吁吁地跑到白晨面前,然后从他手上接过醉醺醺的瑞雪。
瑞雪喝得很醉,迷迷糊糊地说着正常人听不懂的胡话,脸蛋滚烫烧红,詹子豪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然后又看向面具男。
“你把她交给我,那你自己呢?”
白晨不可能和这个小屁孩说自己零点会自动消失的事情,他很容易想到一个借口,“我要去别的地方……”
“你又要自动消失了对吧?”詹子豪的语气蓦地变得十分恶劣,嘴角挂着一抹恶狠狠的笑容。看来,这小子原来也是知道这件事的。白晨感受到他深深的恶意,但也不想多说,声音平淡,“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好好照顾瑞雪,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丝,我下次回来肯定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