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因不堪重击,林俊彦与昨夜凌晨死亡!”
“林俊彦病故,林向楚坐实林氏总裁之位!”
“林向楚不满林俊彦多年身坐总裁,不顾其身体抱恙将其逮捕,终病发身亡!
……
诸多关于林俊彦死亡的消息飘在了报刊杂志上方。
邓安平急急忙忙跑进了林向楚办公室。
“林总,有关于你的消息。”他半低着头,余光略显不安地打量着林向楚的表情,“还有……您家里好像出了点事情,您知道吗?”
“嗯?”林向楚抬头,“相关东西理好了?送过来一份。”
“是关于林俊彦林总的。他……好像昨天去世了。”
毕竟是林向楚的家事,由他一个助理来说,总觉得有些异样。
邓安平将打印好的文件摆在林向楚面前,“是我们本市一家小杂志社,按理说,他们应该不会接这种消息。”
林氏在江城的话语权毋庸置疑,如今敢这么光明正大和林向楚叫板的,已经趋近于零。
除非——
邓安平想到一个可能,眸光骤然沉下去。
林向楚点头:“是林恩凯或者杨芸。”
邓安平犯难:“那我怎么处理?”这算是家事,而非公事了。
“这事你放着,我来。”
林俊彦去世在他的意料之外,昨天晚上林婉悦将电话打来告诉他医院那头消息的时候,他甚至有动过心思想着要不要去医院探望一番。
可联想到杨芸和林恩凯的作风,还有夏芷默的身体,终究还是留在了家里。
林向楚看着桌上的一个个被圈出来的新闻,良久,站起来,走到了落地窗前。
“下午两点。东渡咖啡馆。”
林恩凯一通电话接的极为不情不愿。
他向杂志社贩售消息本意是宣战,想打林向楚一个措手不及,可对方却用了这么一个云淡风轻的姿态将他打发了。
两点的时间被他磨到了将近三点,林恩凯一脚踹向路旁的石子,踏进东渡咖啡馆的瞬间,低低咒骂了一声。
“林向楚,真没想到,你还有脸见我?”
林向楚似乎是将整个咖啡馆包场了,本应该人最多的下午茶时间,此刻却是除了他以外,一个客人都没有。
林恩凯拧眉,他本来准备了一场好戏,如今却连观众都没有,还演给谁看?
林向楚从杂志上收了视线,淡漠的眸子在他身上扫视一圈,指了指对面:“来了,坐。”
“我没时间和你绕弯子!”
“我也没有打算和你绕弯子。”他啜了一口咖啡,“几家杂志社所发的花边新闻,是你的手笔吧?”
“花边新闻?”林恩凯气笑,“难道我爸爸不是被你栽赃陷害抓进警察局,接着又被你气死的?”
“你爸爸为什么会被抓进警察局,又为什么会生气,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我爸爸自然是被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弟弟陷害!”林恩凯一脸的拒绝合作,“林向楚,你想让我重新洗白也行,送我林氏10%的股份,这事情,我们就结了。”
他来这一趟就不是来讲道理的。
林向楚挑眉,看着桌对面一脸流氓气的林恩凯,嘴角微微一勾:“所以,你编造这个花边新闻,只是为了讹诈我?”
“别把话说那么难听。你把我爸爸气死,难道不应该安慰和赔偿?林向楚,我今天来这里,态度很明确,要么你转股份,要么这件事情,我们死磕到底!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就不信林向楚真的有胆子和他死耗!
林恩凯往后一仰,右腿搁在左腿上晃晃荡荡地摇,眼底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决心。
林向楚沉默。
林恩凯嗤笑:“你可以慢慢想,但你多思考一天,你的花边新闻就会多一条。到最后,可就难收场咯。”
“这是威胁?”林向楚眯眸。
林恩凯冷声“不。这是即将发生的事实。”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像是一场拉锯战,谁也不愿意先行做逃兵。
终于,林向楚微笑:“好,我知道了。”
不是妥协,不是认输,而是‘知道了’。
林恩凯心中闪过不安,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知道什么?”
林向楚站起来,意味深长地说:“过两天你就明白了。”
-
两天。
严格意义上甚至不到两天。
林向楚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了几家杂志社什么叫做权威。
所有刊登相关信息的全部被收购入林氏,相关杂事回收或者下架,有关的编辑和负责人也一并被辞退与封杀。
所有关于林向楚不好的传闻一律被按下。
林氏上下被肃清了一顿,所有与林俊彦深有关联的部门经理,除了寥寥几个有真才实干的真心投诚被收编之外,其余都被分派去了子公司任职。
新官上任三把火,林向楚这把火,一直留到了现在。
会议室内,林向楚坐在主席位上,清了清嗓子。
“今天召开这个会议,是想说一下关于林氏股份的事情。”
“我大哥去世了,他手中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尚未分配。按理,这应该是该留给我大嫂还有恩凯的。但是……”
他微微一顿,底下的人顿时屏住呼吸。
“我这里得了一份文件,是关于林恩凯与我大哥的血缘证明的。”修长的指尖将绕在牛皮纸上的麻绳打开,他抽出一张纸,嘴角勾勒出满是讥诮的弧度,“上面证明,林恩凯并不是我大哥的亲生儿子。”又顿,“而杨芸这么多年,也一直对我大哥有不忠的行为。”
“我问了一下律师,这种情况,在我大哥没有留下遗嘱的情况下,所有遗产可以经由我们兄妹几个重新分配。我打算拿出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低价转给在座各位,不知道大家的意思……如何?”
话语刚落,举座哗然。
不仅仅是对杨芸和林恩凯的震惊,还有对股份另行分配的意外。
林氏的干股有多难得,更别说能够低价收购,就算是原价购入,也是超值。
有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还有人一脸犹豫不决。
就连林婉悦此时都失了平时的冷静:“恩凯,你这是……哪来的消息?”
“三姐觉得我是胡说?”
“不是胡说,只是……”
“只是太难以置信了是吗?”林向楚将另外一个信封丢给她,里面装的是杨芸和另外一个男人私下的照片,“这个东西,三姐你回去看吧。看完就知道我说的真假了。”
“这个是……”
“看了你便知道了。”
林向楚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清了清嗓子,看向众人,“考虑的怎么样了?”
一阵沉默后,终于有人小心翼翼地发问:“林总,你刚刚说的话,不是开玩笑吧?”
“不是。”
“那……杨女士和林恩凯经理……知道这件事了吗?”
怎么可能让他们知道?
林向楚要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眸色淡漠地扫过提问的那人:“律师函已经在路上,他们马上就会知道。”
的确是马上。
下一秒,会议室门哐当一下被推了开来。
杨芸和林恩凯气势汹汹冲进来:“林向楚,俊彦的股份是我和我儿子的!论谁也轮不到你!你敢乱来我就告你!”
“告我?”
“怎么,你也想逼着那些律师不接我的案子?别以为你身后有人了不起,林向楚你别忘了,我父亲也是zhengfu工作的人!”
“你父亲?噢……你是说,那个最近被降职到了港城的,杨子锋?”
杨芸神色大变:“你怎么知道?”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忽然苍白下去,“是你?”
她早该想到的!
为什么林向楚得知事情后那么镇定,又是什么杨子锋会这么快就被对手斗下台,这里头怎么可能少了林向楚的手笔!
林向楚看着她神色走马灯似的变化,淡定承认:“是我。”
“林向楚,你怎么能这么卑鄙!”
“我卑鄙?”他视线落在杨芸身上,就像在看一个笑话,“杨子锋他自己知法犯咎由自取,怪我?”
不等她反应过来,又继续道:“还有,你在外与他人有染的事情,我会找律师和你联系。”
“你……你说什么?”杨芸霎时间瞪大眼。
林向楚不再看她,笔尖在桌上轻点:“保安,把人请出去,以后不要随便什么人都放进来。”
保安等候已久,闻言都围拢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杨芸的胳膊,拎鸡仔似的将人往外带。
林恩凯猛地冲上到保安之间:“放开我妈!”
林向楚冷冷勾起嘴角:“把另外一个也请出去。”
他态度冷硬,足以说明一切,保安把两个挣扎的人连拖带拽的扯出办公室,底下一片肃静,片刻之后,终于有人发声:“不知道林总打算用多低的价格转让这部分股份?”
-
时间过得很快。
夏芷默的胎终于在长时间的静养后稳了下来。
二月初,吴丽颖和夏子晴依法进监狱,林向楚手段强硬地将夏氏收购,并且将股份都转到了夏芷默名下。
梁老太太裁剪的婚服大功告成,夏芷默并不想办一个太盛大的婚礼,林向楚答应了,于是只邀请了小部分关系最为亲密的亲友。
简安成了夏芷默的伴娘。
婚礼定在了江城顶级酒店。
林向楚包了场,除了请柬上的人以外,其他人都不可踏足。
夏芷默坐在候客室内,看着镜子里一身喜服的自己,微微抿起嘴唇。
简安将最后一个纯金头饰插在她的发髻中,挑起眉:“怎么样,还满意吗?”
夏芷默抬起头看她:“简安大人的手艺,没得挑。”
又是大半个月的时间,简安瘦得几近脱了形。
贴身的毛衣都穿出了宽松的版型,一双腿细的如同筷子,整个人套在黑色的羽绒服内,衬得她像一个幽魂。
“你……”
“嗯?”
“真的能撑完这场婚礼吗?”简安今天的妆容和精致,橘色腮红和唇膏很显气色,几乎看不出任何不妥和憔悴。
可夏芷默就是知道,这个人,其实并不如面上那么好。
就好像一根被蛀空的木头,看似完整,事实却是一碰就倒。
简安撩了撩头发:“你忘了我以前可是怪力少女,现在虽然老了些,可也不至于……”
“安安。”夏芷默加重语气,“我陪你去医院吧,等我结完婚之后就去。”
简安一点点收敛了笑容。
夏芷默拉住她的手,轻声问:“我们去看看,要是医生说没事,就回来,嗯?”她实在没办法再这样放任下去了。
简安垂下脑袋,额头搁在夏芷默的肩膀上,半晌,点了点头:“好,你陪我去。”
门开着,一身西装的吕志文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缓缓收回了视线,往大堂走。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
夏芷默从会客室走出来看到林向楚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中式喜服将林向楚宽而平的肩膀展露无遗,他身形颀长,大红色一身冷意冲淡了不少,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竟然都露出了几丝柔和的笑意。
骤然一看,像是哪个电视的男主角。
他伸出手,夏芷默垂眸,莞尔一笑,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中。
“林夫人。”林向楚微笑,“我这辈子,就拜托你了。”
“林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