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茶不服输,憋着气再次发力!一旁的孟婆再次冷哼了声!不得已,佘茶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了法力,气愤的看了眼容若,一甩衣袖,走了!
容若看她走了,抬脚就想追上去,但孟婆却将他拦了下来。
“年轻人,别追了!这是规矩,她也是没有法子的!”
“那这些魂灵……”
“哪里来的,就回到哪里去吧,等他们怨气消了,我们会派人接他们回来!”孟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
“我若是说,愿代替他们受罚,可否让他们转生?”
“他们的怨结并不在你身上,你又怎么能代他们受罚?而且就算是他们受了罚,有些执念深得,还是舍不掉前世怨念,到那时你就算是吃尽苦头,也是换不来他们的转生的。”孟婆轻声劝道:“回去吧!”
“婆婆……”
“回去吧!”孟婆边摇头边走。
容若踌躇了下,跟在了孟婆身后。
孟婆出了大殿,上了黄泉路,路两旁的殷红的彼岸花无风自摇,黄泉路后是望乡台,望乡台旁是一块青石壁,名曰三生石。
三生石记载着每个人的前世今生,石身上的字鲜红如血,最上面刻着四个大字“早登彼岸”
三生石过后就是孟婆亭。
孟婆慢悠悠的走进奈何桥头的凉亭中,凉亭里的石桌旁摆着一个上着红漆的木桶,桶里盛着冒着雾气的乳白色汤汁,但空气里却是一点味道都没有。
这是孟婆熬得汤,名为孟婆汤,又称忘忧散,一喝便忘前世今生。一生爱恨情仇,一世浮沉得失,都随这碗孟婆汤遗忘得干干净净。今生牵挂之人,今生痛恨之人,来生都形同陌路,相见不识。
阳间的每个人在这里都有自己的一只碗,碗里的孟婆汤,其实就是活着的人一生所流的泪。
每个人活着的时候,都会落泪:因喜,因悲,因痛,因恨,因愁,因爱。孟婆将他们一滴一滴的泪收集起来,煎熬成汤,在他们离开人间,走上奈何桥头的时候,让他们喝下去,忘却活着时的爱恨情愁,干干净净,重新进入六道,或为仙,或为人,或为畜。
孟婆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坐在石桌前,给要过桥的魂灵,用瓷碗盛了一碗汤。
不多不少,人手一份!
就是这一碗,不管生时你有多深的情,多厚的恨,只要喝下了它,便都忘却,干干净净的接受来世。
奈何桥上,多得是要投生的魂灵,或喜或悲,或怒或嗔,但自喝了孟婆汤后,脸上是一副呆滞的表情,眼睛里却是如婴儿一般的澄澈。
容若站在不远处,看着孟婆忙碌。
孟婆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忙着。
两个时辰后,孟婆的汤见了底。
“没了,没了!明日再来吧!”孟婆对着后面来的魂灵,摆了摆手说,然后就隐了奈何桥,提着木桶慢慢离开。
没了奈何桥,下面就是忘川河,潺潺流水,祥和平静!
从黄泉路上,殷红的彼岸花中来的魂灵们,停在了岸边,这些魂灵,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中,一些站上了望乡台,看着自己往日的故乡,或落寞,或怀恋,或记恨,或不屑!但有些魂灵却是毫不犹豫的跳进了忘川河!在水里扑腾!
容若惊讶了下,上前几步,伸出手想将水里的魂灵拉起来。
“他们自愿要跳的!是不会上来的!”不知何时返回来的孟婆,看着容若,轻声说。
“为什么,落入了这忘川河,要受苦千年才能再转生啊!”容若转身看着孟婆说。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又怪得了谁?”孟婆有些习以为常,又有些无奈的说:“要怪就只能怪他们,执念太深!”
“什么?”容若有些不明白。
“不是每个人都会心甘情愿地喝下我老婆子煮的汤的!”孟婆将手上的红桶递到容若手上,然后转身慢慢向大殿的方向走,容若看了下水里的魂灵,见他们安安静静的呆在水里,露出一个头,痴痴地看着奈何桥的方向。
唉……不由得,他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跟上了孟婆。
“那些人啊,在阳世的时候总会有爱过的人不想忘却,我用他们为他们所爱之人一生所流的泪都熬成了汤,喝下了它,就是喝下了他们对她的爱,来世就不会再记得她了!”孟婆边拄着拐杖,一边慢悠悠的说:“为了来生再见今生最爱,他们就不想喝汤!但不喝汤就不能过孟婆桥,这是规定,不可违抗!”
“所以……”
“所以,为了记住挚爱,又为了来世投胎,再与爱人相遇,他们便须跳入忘川河,等上千年才能投胎。”
“千年啊,怎么能等到这么久!”容若叹了声。
“呵呵,有些人,却真的是等得的!”孟婆笑了笑,继续说:“千年之中,他们会看到桥上走过今生最爱的人,但是言语不能相通,他们看得见她,可笑的却是,他的挚爱看不见桥下的痴人。”
说到这里,容若想起了唐七七,她也是等了许久,才等来了沈清瑜!但到最后,依旧没有一个好结果。
“千年之中,他们的爱人一遍又一遍走过奈何桥,喝过一碗又一碗孟婆汤,他盼她不喝孟婆汤,又怕她受不得忘川河中千年煎熬之苦。千年之后若心念不灭,还能记得前生事,便可重入人间,去寻前生最爱的人。”
孟婆停下脚步,用眼角余光看了眼容若:“这件事情,茶茶能力有限,短时间是没有办法的!”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这些都是人命啊!”
“我自然是知道的……”
“我愿代他们受罚,不求他们富贵一生,只求他们能安然投生”
“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
“嗯。”
“即使是过十八层地狱?”
“可以!”容若回答的面不改色。
孟婆转过身子看他,许久了,嗤笑一声:“你这样镇定,是因为你有人替你受过吗?”
这话说得让容若一愣,反问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你不知道?”孟婆再次问了一遍。
容若眼露疑惑的看着孟婆,抿着唇摇了摇头,表示他真的不清楚。
孟婆用手杖点了下他的左手的无名指,霎时,在他的无名指上浮现一个流动着暗红色光芒的圆环。
“你可知,这是什么?”孟婆问。
容若抬起手,仔仔细细的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惊讶的开口道:“烙红吗?”
“对,烙红,契约中最为狠毒的一种,以血为契,不死不休!”孟婆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烙红,又说:“而且,看这烙红的颜色,之前你定是受了什么伤,这些伤在你身上的痛,全部都渡给了你的契约者,不同的是这伤的程度却是翻了数倍的,现在你的契约者已经身怀重伤,奄奄一息了……”
“什么,怎么可能……”听到这话,容若心里一痛。
契约,竟然是契约,那契约者是十七吗!她现在……
他不敢再想,心里咯噔一响,惶惶不安。
“你对他人这般仁慈,对你的契约者却是不管不顾,是为何呢?”孟婆皱了皱眉:“那人肯与你定下血契,定是极其在意你的,你现在为了他人将她弃之不顾,于心何忍?”
“我不知道……”容若低着头,轻声回。
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唉……回去吧!别为难我们,也别为难了你自己!”孟婆又叹了口气。
对,回去,我要回去找十七!
容若转身想走,但是又想到了剑里的魂灵,生生的停了下来。转身跪在孟婆面前:“婆婆,这些魂灵都是无辜之人,还望您帮我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唉……”孟婆摇了摇头,拿着木桶,绕过容若,回了阎罗殿。
容若跪在黄泉路上,目送孟婆离开!
这是他第二次跪下,第一次为了月十七,第二次还是!
第二日,孟婆提着汤汁慢慢走来,容若还跪在那里,上身笔直,面不改色。
孟婆只看了他一眼,就绕过了他去了凉亭,给来去得魂灵派汤,这种招数,千万年间她见了不少,早就习以为常!
黄泉路上来去的魂灵,看着黄泉路上的容若感到惊奇,纷纷驻足,一时间,黄泉路被堵的水泄不通,魂灵一层一层的堆积起来,黑压压的看着骇人。
容若被围在中央,面色淡然。
啪!一声长鞭募得响起。
“都堵在这里做什么,不想投胎了吗!”紧接着,是一声娇喝!
一听到这个声音,四周的魂灵吓得纷纷伏在地上,哀求:“冥王息怒,冥王息怒!”
“排好队,该干嘛干嘛!”佘茶拿着一条黑色长鞭,怒气冲冲的看了容若一眼,吼了声。
“是!”魂灵们纷纷附和,乖乖的排起了队,他们可不想投不了胎!
维护好了秩序,佘茶拿着鞭子走到容若面前,怒道:“你跪着这里做什么,差点造成大错!”
“还请冥王收了他们!”容若伸出双手将龙吟剑捧到佘茶面前,不卑不亢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