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羽抓着贺枫,“兄弟,你说你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呀!”碰上这么个母老虎,光是想想就害怕。
贺枫还没说话呢沈思弦就虎着脸道:“你这混小子,自个不成器还要说我凶。我看哪回头见了你大哥我定是要好好说说,让他打你一百棍子。”
应羽堂堂七尺男儿差点就给她吓哭了,忙不迭的告饶。沈思弦玩够了也就不捉弄他了,贺枫低声问她,“饿不饿?”
确实是有些饿的,她老实的点头,贺枫又道:“天香居有几个菜还是可以的,你还想吃点什么?”
打仗的时候忙起来昏天黑地的,有时候连口热茶都喝不上。是以她在吃食上头是不大挑的,于是道:“我随意,你做主就好。”
这句话成功取悦了贺枫,他给她也添了一杯茶水。同她又说了几句话后,应羽才不耐烦道:“我说你们两个打情骂俏还有完没完,到底还说不说正经事了。”
沈思弦瞪了他一眼,旋即道:“你们既然有正经事,那我还是先下去兜一圈吧!”她同贺枫虽说占了未婚夫妻的名义,但到底也才见过几面。这应羽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不明不白的知道了人家的秘密终归是不大好的。
“无妨,况且这件事我还想着也就只有你能帮我了。”贺枫示意应羽将窗子合上,面容较之刚才严肃不少。
这阵仗倒是有些吓人,沈思弦皱着眉,“十分棘手?”
“十分棘手。”贺枫叹了口气,“上次你在郊外救了我,这事你还记得吗?”
这才过去半个月都不到她当然不会忘记,“我当时还在想这虽然是京城郊外,可是离城中也不远了。天子脚下,怎么会有人这般胆大。况且你又是朝廷命官,他们不怕死吗?”
应羽怪叫了一声,“恐怕就是拼死一战了。”
沈思弦还是不太明白,贺枫一五一十的道出来。科考舞弊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了,但是这颗毒瘤越长越大,皇上有心要连根拔起这才派了贺枫私下去查。
“泄露考题,买卖官职,这样的事情一个人定然是做不到的。我一查,里头果然牵扯到无数人。只是当时我身份败露,那些人大约是也是急了,所以一路追杀我。但我没想到我都到了京城,他们还敢动手。”
她轻轻敲着桌子,她虽然不认为自己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但是行军打仗还是要有点脑子的。思索了一阵后她道出自己的想法,“能够知道考题,还有权利卖官,这种事情背后一定有一个最大的主谋者。底下一群小的不过是听他的话而已,敢在京城动手,那势必是无所畏惧了。难道京城里面就有这个主谋者,而且权利滔天,能够将这件事遮掩过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样一来范围缩小了不少,不过还是难找。”纵观京城这些权势滔天的人,上到皇亲国戚,下到一品大臣,人人都有嫌疑。
“这倒是难办,现如今敌在暗,你在明。说不定你的一举一动旁人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贺枫你难道就不怕人家暗杀你?”沈思弦问他。
贺枫虽然这一路屡次遭遇刺客,不过要说害怕心中倒真的没有几分。他本就是寡淡之人,将一切都看得置身事外,“不过是一条命而已,若真的留不住,也算是我命薄。”
沈思弦点点头,她每次打仗也都是这个念头。她拍拍他的肩膀,“好在你还有个哥哥,便是你死了,家中也不至于断了香火。”
应羽又一次被她的噎住,“沈思弦,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他可是你未来的夫婿,他若死了你可就是要守望门寡了。”
沈思弦收回手,她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不中听,怕贺枫听了不高兴急忙补充:“不过我相信你应该不会死的,你那么聪明,这一路都逃回来了,总不见得在京城还能被人杀了。”
贺枫笑着问她,“若我真的死了,思弦可会为我守寡?”
她张了张嘴,几次想说话,最后都作罢。应羽见她吃瘪心中高兴,在边添油加醋,“是啊!都说一女不侍二夫,你们既然已经有了名分,你自当该为他守妇道。”
“守妇道你个鬼!”她气急败坏,“我却街上瞧瞧买些瓜子回来吃!”她溜得飞快。
应羽瞧着贺枫那骚包样子,“笑的跟花似的,真该叫街上这些女人都瞧瞧。怎么着,你还真的动了心思?”
贺枫收起笑容,“若我说是呢!”
“我去!你还玩真的啊!”应羽拔高声音,然后又迅速低下来,“你以为她是谁?旁人我是不知道,但是沈思弦我是再清楚不过了,你们并不合适。
“那时候打仗,我混进士兵队里。她杀起人来那模样我至今的都记着,你现在看着她笑眯眯的没什么攻击性,可是她身上,戾气太重,手上血腥也重。听我一句,别动心。“
贺枫扭头,那窗户没关严,留了一道缝。他便看见沈思弦潇潇洒洒的逛着两边的小摊,她走起路来昂首挺胸的,一点都不像京城里的贵女。他看得痴迷了,“我觉得挺好的。”
“傻子。旁的不说,你以为你真的能留下她的心?”应羽同他是穿开裆裤长大,就是把贺枫当兄弟了才会苦口婆心的劝,“还有徐家那一家子,都是吃人不骨头的。这些年她靠着自己一个人闯出了名头,也是不容易。皇上赐婚,你们无法拒,但听我一句婚后别太用心。”
贺枫没说话,应羽知道他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随你去吧!你非得要在她身上栽个跟头才知道厉害。”
沈思弦在街上逛了一圈,她有点想先回去了。可是招呼不打一声就走好像不太好,她蹲在街边想了又想,要不然饭就不吃了,就说府中还有事情,道个别就出来!
她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好,赶紧起来。回到天香居的时候她在大堂里同一个抱着琵琶的姑娘撞上了,那姑娘稳了稳,“奴家可是撞伤了公子?”
“不碍事不碍事。”她赶时间,挥挥手就跑上去。
已经上了几个菜,贺枫见她回来道:“倒是回来的巧,快坐下吧!”
“不,我想起来我府中还有事情。这顿饭是吃不成了,等下回,下回我请你吃!”她站在门口就是不进去,“那我就先走了,今天实在对不住。”
她又是一溜烟跑得飞快,应羽吃了一筷子鱼,“我就说吧!她就是没心没肺,虽说占了一个名分,可是人家心里何曾有你?”
贺枫没说话,盯着她坐过的位置发愣。应羽连连摇头,觉得贺枫是完蛋了。妈的,感情这种事哪是能碰的?任你是英雄好汉,还是天王老子,要是动了心想要一个姑娘,那你就真的完了!
沈思弦下楼的时候又碰上了那个抱琵琶的姑娘,这一回她倒是把人看清楚了。长的不算顶好,但是清清秀秀的,看着很是叫人舒服。
“公子。”那姑娘朝她见礼,“先前我撞了公子,心前十分惶恐,还望公子不要责怪。”
她摆手,有些不好意思,“没事,是我走路太着急了。你这是要去弹曲?”
“天字号的客人点了曲子,奴家这就上去了。”姑娘又低下头,从她边上绕开了。
沈思弦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也说不上来。她下了楼,想到不用和贺枫一起吃饭心里就痛快。倒不是她觉得贺枫不好,只是她虽然拳脚功夫了得,可是脑子委实不好使。
贺枫动不动就给她下套,问的她一愣一愣的。她又不傻,才不愿意呢!一脚出了天香居的大门,正要走的时候边上一行人经过,“今日这弹琵琶的姑娘倒是水灵,比昨日弹得好上不少。”
“我瞧你是更喜欢这姑娘本人吧!依我看还是昨日那瞎眼姑娘弹得好,不过长相吗还是今日这个好!”
那行人渐渐走远,沈思弦却站在门槛处。她忽然一拍脑子,“不好!有诈!”她转身朝着楼梯就跑。
一口气冲上楼去,一脚踹开门。里头那琵琶姑娘正在和应羽说话,应羽满脸苦恼,“姑娘,你怕啥走错了房间,我并未喊人上来唱曲啊!”
“应羽,闪开!”沈思弦大喊一声,夺过门边上的花瓶就砸过去,“贺枫,她是来要你命的!”
贺枫和应羽同时变了脸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琵琶姑娘眨了眨眼,之前的清纯不复,眼里只剩下了阴狠,“找死!”她丢开了琵琶,抽出一把匕首,朝着贺枫刺过去。
那花瓶被她一偏头就躲过了,贺枫站在死角,根本是无路可逃。沈思弦急忙一脚蹬在门上,借力施展轻功,她拔下头上的簪子瞅准方向刺过去。
刺客的虎口被射中,顿时鲜血汩汩,应羽趁机凑上去同她打起来。沈思弦将贺枫带出去来,“老实些待在这里,让我去解决了那混账!”
应羽的功夫比贺枫好一些,但也仅仅只是好一些。几招下来早就力不从心了,他急的满头大汗,“什么时候了你还只顾情郎,快来救救我啊!
“就你话多,就该让她先割了你的舌头!”沈思弦加入打斗中,“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人,你倒是很猖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