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季遥也来不及细加思考，只是拉起了挽黎苏。
“我们快离开这里。”
白季遥带着三人飞快地向着外面奔去，可是白季遥却能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力量追了过来。
不似刚刚那些微弱又分散的力量，而是一股强大而不可忽视的力量，这股力量似乎横扫千军，不受任何阻碍，直直地逼近众人。
身后传来巨大的风声，紧接着四个人向前奔跑的脚离开了地面，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向身后拉去……
风吹得人眼都睁不开，等到耳边的风声停歇，四个人睁开眼睛，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刚刚的所在的地方，依旧是刚刚的位置，刚刚的姿势，只是白季遥还未转身走动。
“这是……发生了什么？”华歌虽是活了百余年，也着实没有遇见过这样奇怪的事，或者是没有遇见过如此强大的力量。
白季遥的眉头深锁，面色已经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了。挽黎苏看着白季遥的样子，都没有敢开口说话。
“你是谁？”白季遥忽而开口向着虚无的空气问了一声。
可是并没有人回答他。
“你是谁？”白季遥重复了一遍，语气压得更重。
四周依旧是一片死寂。
看样子，几个人是逃不出这片沼泽了，那不妨就循着它的源头，去看看它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们去深处看看吧。”白季遥对着余下的三个人说。
三个人没有异议，跟随着白季遥向前走着。
那股似魔非魔的气息变得浓烈了些，却依旧很分散。
再往深处走了一段，华歌却停住了脚步，走在华歌身后的池煜看着华歌突然停下来，开口询问她怎么了。
“华歌？”
“嘘——”华歌把手指竖起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前面两人听到身后的响动也回过了头来。
“有人在唱歌，你们听到了吗？”那歌声好像是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白季遥凝神，却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里很安静，没有什么声音啊……”挽黎苏茫然。
池煜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响动。
昨日复昨日……
明日又明日……
分不清过去与将来……
道不明悲戚与开怀……
那声音好像更近了一些……
华歌听得也清楚了一些。
“昨日，复昨日，明日，又明日，分不清，过去与将来，道不明，悲戚与开怀……”华歌念出她所听到的歌声。
“昨日复昨日……明日又明日……”白季遥低声重复着华歌所说的话。
“这好像，说的是时间……”池煜也在思索着……
时间……
空间……
白季遥的脑子里，这两个词连成了一条线，那个交点……
倏忽……
白季遥将那两个一模一样的九玉珠拿了出来。
也许刚刚那个白季遥，也是真的……如果他，是过去的自己。
“倏忽……”白季遥轻声说。
白季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华歌所听到的歌声戛然而止。
一个女人的形态在空气中安静地显露出来。
当她的轮廓清晰一点的时候，挽黎苏惊讶地捂住了嘴。
她的身上缠满了白色的布条，那些布条，又大多被血染成了红色，只余那些在空中飘动的部分，还是白色。
她的脸也是疤痕累累。
她向白季遥伸出手去。
白季遥走到她的身前，将一枚九玉珠放到她的掌心，随即，那枚九玉珠就化作飞灰，从她手中消散。
“你是倏忽。”白季遥不是问话，而是在陈述。
“不是。”华歌听到那个女子这样回答。而其他人，只是看见那个女子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白季遥看向华歌。
“她说……不是……”华歌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种莫名的亲切之感。
“可是，我并没有听到她说话啊。黎苏，你听见了吗？”池煜问着挽黎苏，只见挽黎苏摇了摇头。
华歌听到两人的对话有些诧异。
只有华歌可以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
白季遥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但是他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不是倏忽，你是谁？”白季遥继续问着那名身上缠满布条的女子。
“雨师妾。”华歌听到她所说的话，转述给了白季遥。
“你与倏忽，是什么关系。”
“是昨日，与明日的关系。”雨师妾这句话让人听得有些懵怔。
“你是倏忽所化。”白季遥理了理，也许这是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可以这么说。”
“你是仙是魔？”她身上的气息异乎寻常，倏忽是仙，可是她身上的气息已经与仙不同，白季遥无法做出判断。
“非神非魔非仙非人非妖非鬼。”
“那是什么？”
“我是倏忽的血泪。”那女子说出这样的一句话的时候，神色悲戚，连声音也满是悲哀，华歌听了，心中竟然有些难过。
“也依旧拥有着，控制时间与空间的能力。”
白季遥心中震惊，“如此说来，倏忽已经……”
“消散于天地之间。”华歌补完了他的这句话。
说完，雨师妾伸手指向华歌。
“她的身上，拥有着倏忽的魂魄。”华歌听到雨师妾这样说，一时也懵怔在原地，没有将雨师妾所说的话传达出来。
“她说了什么？”池煜看着华歌呆愣在原地，向华歌提出了疑问。
“她说……我……”华歌指着自己，一连说了好几个我。
“她说我身上，有倏忽的魂魄。”华歌好不容易把心情平复了下来，能够完整地说出了这句话。
华歌之前曾经随着哥哥们到处游玩，对六界的事也了解了很多，倏忽这个名字，华歌是听说过的。
听说倏忽是很厉害的仙，却于几百年之前触犯了天规，不知所踪。
至于她究竟有多厉害，是触犯了什么天规，又逃到了哪里，华歌便不知道了。
现在眼前的雨师妾是倏忽的血泪所化，她又说自己身上有倏忽的魂魄在，她有些接受不大了。
“姑娘你，认错了吧……”华歌犹疑着开口。
“与我同脉，我怎会认错。”
“可是……我是北海龙王的女儿，不是什么倏忽……倏忽不是于几百年前就失踪了吗？”华歌心中的疑问变得多了起来。
“你的确不是倏忽，倏忽已经死去，她的魂魄有一部分转世在你身上，另一部分，残留在我这里，你不奇怪，只有你可以听见我的声音吗？”
听到最后，华歌觉得雨师妾说的是有道理的，的确是只有自己可以听到她的声音。可是这好像也说明不了什么……
“那为什么，只有我可以听到你的声音？”
“因为我是无法发出声音的，是我们身体里残余的魂魄的共鸣，传达了我的意志给你。”雨师妾这样解释着。
华歌还是有些似懂非懂，将雨师妾所说的话告知了其他三个人。
“那雨师妾，你驻留于此，是为了什么？”白季遥心中也有很多疑问，应该就是雨师妾让这里发生了改变，可是她一个仙族血泪化成的东西，来这魔界的沼泽做什么。
“为了成魔。”华歌听到这里更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华歌嘴里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她所说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为了成魔。
“为何？”
“讨回公道。”
白季遥对当年倏忽的事也了解一二，可是由于倏忽的能力十分特殊，所以他并不能知道全部。“你曾经，遭遇了什么不公？”
雨师妾突然笑了起来，使得那布满疤痕的脸看起来狰狞不堪。
不过实际上，雨师妾的笑是很轻很柔的。
“你知道，九玉珠的来历吗？”
白季遥低头去看手中墨绿色的珠子，他是从别人的手中拿来的九玉珠，九玉珠似乎是几百年前突然出现的，可是来源并不明确。
“九玉珠实际上有两枚，它们，是倏忽的眼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纵是华歌活过了百年，声音也颤抖了。
它们，是倏忽的眼睛。
是谁这么残忍？将倏忽的眼睛挖下，变成了这九玉珠。华歌想要问出口，却觉得咽喉中有什么卡着，发不出声来，胸口也是沉闷地难受着。
“我……并不知晓。”白季遥看着那珠子这样说道。
“无妨，那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了。再提起，也不会再痛了。”
“是谁……做的？”华歌颤抖着嗓音。眼睛中隐隐有泪光在闪烁。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在寻找，寻找那个挖掉倏忽双眼的人。”雨师妾低着头，似乎在责备自己。
“你能够控制时间和空间，你为什么不回到过去，去看看挖掉倏忽双眼的人是谁？”白季遥这样问着。
“我并不能够回去，我回不到倏忽所在的时光，我只能控制我有意识之后的时间与空间。”雨师妾也曾经想要回到倏忽所在的过去，但是永远被卡在自己形成之初。怎么都见不到倏忽。
“所以你成魔，就能够找到他了？”
“我能够控制时间和空间，可是我的力量本来是非常微弱的，若要继续修行仙法，哪怕千年也未必能回到倏忽所拥有的力量。”雨师妾并没有正面地回答白季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