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是不是薛芝匀？”
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却一字一句的缓缓问道。
“是。”
殿遥没有丝毫的逃避，他来到桌前，端起茶杯喝一口茶，然后点点头，清清楚楚的吐出了这一个字。
文熏抬起头，空咽一声，轻声问：“为什么你肯带她来，而我不过是跟来了•••••呵，也还没来得及闯什么货，你却这么生气？”
少女的声音让人觉得她哭了，然而殿遥转头去看，她明明眼眶干涩，只是一双大眼睛明明白白的看着他，干干净净、委委屈屈。
让人想要保护。
殿遥十分冷静，丝毫不为所动，铁面无私道：“出征带侍妾不过是个暖床的，有带夫人的吗？”
这就话就是表面意思，殿遥直白的说了出来，不肯给少女半点温情体贴。
这个道理文熏也许明白，但她想要的不光是一个解释，还有的就是他的态度，而殿遥果然没让人失望，半点安慰也不肯给。
文熏面无表情的说：“你为什么要娶我？”
殿遥皱了皱眉，盯着她半晌，忽然松开了眉头，微微摇首，“我原本以为，你会早点问这个问题。因为当时流传的谣言，不是吗？你和我之间的流言蜚语遍布京城。”
文熏却不再有丝毫退却，对上他逼人的眼眸，问道：“只是因为这个吗？”
殿遥笑了。
果然不是这么简单。
他的一声笑遍布冷意，很快就收了回去，“你比我想的聪明，你能跟着行军一千多里，那你也应该早点想到这个问题。”
他的表情忽然很陌生，“因为，那个谣言本身就是我放出去的。我放出去——而且让它传遍京城。”
文熏的脸一瞬全白，毫无血色。
殿遥面无表情，却让文熏发寒，“抱歉，我并没想要瞒你，只是没有必要提起。我原本以为，你会乖乖的呆在将军府——在家里摆上一个少夫人而已，这没什么难的。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么不安分，也许，我从未把你尽在掌握。”
文熏脑袋空了，似乎得到了解释，似乎能说通，却更让人迷惑。
“为什么是我？”
“因为文家，因为大运河水道，因为你父亲在淮乡的人脉和渠道，也因为文家的钱。”
他眉头微蹙，看着文熏，丝毫不拐弯抹角的坦白。
••••••若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殿遥定然不会多看你一眼。你该不会还不明白，若他真的爱你怜你，怎会舍得放你新婚燕尔出来上学••••••
原来嘉林说的才是真的，原来她早就看清了，还徒留文熏一个人沾沾自喜。
她眼中闪烁着水光，却固执的看着他，“所以，你为了利用我父亲，大费周章的娶我，破坏我的名声，再假装出来拯救我一般，不惜去向圣上请婚，就是为了让他感谢你，好把整个文家供你驱使吗？”
少女眼眶红了，还非要把创口撕开在自己的面前，害怕、畏惧，却更加坚强固执，撕碎美梦，毫不留恋。
殿遥垂下了眼睛。
他以为自己心还是硬的，却没发现他不肯再看少女受伤的样子——没错，直白的让她认清自己、认清现实，这不就是殿遥想做的吗。
他点头，“是。大皇商只有文家一门，红顶商人的势力不逊于任何一个家族，甚至更为广阔。我想要快人一步掌握淮乡的消息，唯有拿到大运河水路，而殿家若要水道，圣上必疑心我，唯有你父亲手中握着的商路。”
他用手撑着额头，疲惫的闭上了眼，“我想要掌握遥远的西南的秘密，必须要打入内部，只有你父亲，只有他一辈子跟淮乡人做生意。也只有文家，能让我拿到额外的军饷，支撑我做更多动作。”
这才像他，不是吗，天下第一书生，椋朝的正一品左都御史。
最开始认识的那个他，就是这个样子。
文熏只是被他偶尔温和的表象骗了，他冷心冷情，路边的野花丝毫打动不了他，他眼里唯有遥远的前方，那是文熏一辈子也理解不了的家国天下。
现在可以清醒的告诉自己，他没变，只是骗了她。
甚至连“骗”也没有过，都是文熏自己上的当。
只要聪明一点点，都不会被他迷惑，他甚至都不屑于再迷惑她。
文熏眼眶一抖，掉下一颗泪来，却无暇顾及，“为什么？你是皇上身边的宠臣，如果你娶了嘉林公主，这一切不是唾手可得吗？你想做的所有，皇上都能为你解决。”
殿遥摇摇头，“嘉林确实是一个原因，但我决不能娶她，殿家功高，下一步就是盖主，李家一方面离不开殿家，却更忌惮殿家，圣上正想把我掌握住，我怎能被他掣肘，嘉林迟早会向圣上请婚，我唯有抢先一步才能制止她，不被皇家控制。而且，坐在那个高位上太久了，圣上早已分不清台下谁对谁错，”
他叹了一声，接着说道：“那个人若要谋反，没有确凿的证据圣上绝不会轻易相信，反而会让人把屎盆子扣到殿家头上，而等到终于拿到证据的那一天，就晚了，也许就回天乏术。我只能靠自己人，事事抢先一步，唯求尽在掌握。”
是否该感谢，他第一次说这么多，竟然肯把这么东西轻易说给她听。
可虽然能理解，却无法接受，毕竟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利用她和她的家人之上的。
文熏压下喉咙中的哽咽，平静的说：“我说你怎会有这么好的心，为了洗清我的名声去向圣上请婚••••••原来还是为了你自己，为了抢在嘉林前面，能不做皇家的驸马••••••”
她轻轻的笑一声，满是嘲讽，“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一起，一切你都不必跟我说的，你不怕我告诉我父亲？”
她眼眸颤抖，面对这样脆弱不堪的目光，殿遥的心仍硬如铁。
不知他到底如何练就的，早已刀枪不入。
也许不是刀枪不入，只是太强大了，血流成河也能面不改色。
殿遥嗓音有些干涩，他难掩疲惫，却依然坦荡，“••••••因为我需要你，需要文家。”
他看着文熏，“我这一生对不起太多的人，我也对不起你。”
文熏忽然心痛难当，眼泪刷一下冲出来。
她在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丝怪他，只剩下满心酸痛。
“你不愧是椋朝的左都御史，我无话可说。”
她转身夺门而出，曾经拼命想尽办法也要进的门，现在却慌不择路的逃开。
门被她匆忙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来回震荡着。
殿遥对着空门，轻轻吐出最后一句，“但我是真的把你当做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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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七夕快乐~我是真的想给你码个双更过节的，然而老板幸福值太低今天都不放假······
哈哈哈，虽然没有双更，可是还是要开心呐~
来单身狗请抱紧你们的山山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