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跟着兰赋,到了她住的静园,又让她换了轻烟的衣服,把身上的茶水给擦洗干净。
王妃,长得美而且心善,这么好的女子,偏偏那个风六的王爷竟和她的关系最不好,反而和怜霜儿一流走得那么近,真是有眼无珠。
花想容换好了衣裳,兰赋一直等在外面,她一见到兰赋,弯腰行礼,“奴婢多谢王妃搭救之恩,王妃大恩大德感激不尽。”
兰赋本来在想着别的事情,听到这个声音,不由一怔,“你的声音……”
刚刚在凉亭时这个丫鬟一直沉默的站着,一句话都不说,但是也没有听到哭泣的声音,看来是个很特别的丫鬟。
“是?奴婢的声音怎么了?”花想容不解。
兰赋的视线移到花想容脸上时,失望的神色尽显。
这张脸,没有一点儿和那人相像的地方。
虽有些不礼貌,但是她也没有注意,“没什么,你的声音与我故人有些相像,一时认错而已,你是哪个人的丫鬟?叫什么?可是府中新买来的丫鬟?”
花想容一一答了,“回王妃,奴婢失忆了,只知道自己是被王爷救回来的,被王爷赐名想雁。”
“想……雁?”兰赋这才又打量花想容,只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王爷给你赐名?”
花想容因为寒冷,一直揉搓着双手以生热取暖,点头,“是的,奴婢忘记奴婢原来叫什么名字了。”
兰赋的目光停留在花想容的手上,瞳孔微缩,未经过她的同意,双手就握住她的手放在眼前细看。
“王……王妃?”花想容碍于刚才兰赋救了她,也不推开兰赋,虽然对于这位王妃的奇奇怪怪的动作感到难以理解。
和脸上发黄发黑的难看的肤色比较,双手是那样的白,长发是那样顺滑有光泽,显然有好好做过保养,只是她这手上的大大小小的伤痕也多,可这些伤都是新伤。
都是花想容劈柴磨出来的伤。
这天下,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兰赋惊疑不定的想着。
是她的直觉还是,是她的错觉,时间会告诉她。
“你有跟在哪个夫人身边服侍吗?可是怜霜儿?”兰赋淡淡说道。
“并没有,奴婢是负责劈柴的,今日一事让王妃见笑了。”
“劈柴?既然如此,你可愿意跟在我身边?你若愿意,我便向王爷请示要了你跟在我身边,免得又发生今日的事情。”
“奴婢愿意跟随王妃,多谢王妃!”花想容脸上喜色明显。
跟在兰赋身边,花想容起码不用劈柴,也不会被那些莫名其妙的女人针对,这府里除了王爷最大的就是王妃了,能跟在她身边,花想容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轻烟抬起头,“王妃?你有奴婢陪着……”
“轻烟,你一直陪着我,久未回家省亲了,这次,我可以让你回去看看,就先让想雁在旁服侍我。”
轻烟陪在兰赋身边,知道兰赋很少会对下人下命令,但若她是真的下命令的话,那就是谁都不得反抗了,而且回家省亲,对轻烟来说也是好事。
兰赋托下人去向白苏凝雁请求的时候,白苏凝雁几乎可以说是立刻答应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傍晚用晚膳的时候,白苏凝雁破天荒的踏入了静园。
自成亲以来他一直都没有来过静园,却偏偏今日……
兰赋心头思绪更重。
轻烟明日才归去省亲,见白苏凝雁来了,还说要在静园用膳,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自然是替兰赋开心的。
饭间,白苏凝雁和兰赋同坐一桌用膳,两人竟硬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晚膳吃了将近一个时辰,菜肴差不多都冷掉,空气中都弥漫着尴尬的沉默,花想容和轻烟则像木头一样在兰赋身后呆站着。
白苏凝雁潦草吃了几口,看向站得筋疲力尽的花想容,“你为何不过来一起用膳?”
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花想容连连摆手,“我是奴婢,奴婢不能和主人同桌用膳。”
这个王爷真的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还有王妃兰赋在场,他为什么说得出这样的话。
白苏凝雁优雅温柔地笑笑:“我不是说过不可以自称奴婢,你对府中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自称奴婢,可记好了?若是记不好,就回去当通房丫鬟。”
‘啪嗒’一声,兰赋手中的筷箸摔落在地上,轻烟见了,赶紧给她换了一副新的筷箸。
“王爷真是说笑了,不要当着王妃的面说这些话,奴……我知道了。”
“知道了还不过来坐下?让下人再给你多拿一副碗筷。”
“……”
“既然是王爷吩咐,你就坐下一起用膳,别扫了大家的兴致,轻烟,你去给她拿碗筷。”兰赋知道花想容是在顾虑她,但是反抗白苏凝雁可不是好事,不过就是一同用膳而已,她也没有这么小心眼。
反正平日白苏凝雁也不会过来静园。
轻烟没想到白苏凝雁对花想容的态度竟然好到这一步,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看内奸的眼神。
大意了,没想到这次公主竟然引狼入室!
这顿晚膳花想容是吃得战战兢兢,食不知味的。
花想容的手不自觉的抚摸上这张脸,想起今日怜霜儿把茶水倒给她时想要做的那种做法,看着白苏凝雁的背影。
她知道,如果现在叫住他,她会更加惹来轻烟的敌视,王妃说不定也会让她回膳房继续劈柴,可是她有很多话想问,有很多事情想知道。
注意到的时候,她已经脱口而出,“王爷留步。”
她一路小跑着走到白苏凝雁身边,白苏凝雁墨色的眼睛凝视着她,像是眼里只有她一样,“你叫我,是想回去当通房丫鬟了?”
日月星辰,暗淡无光。
花想容拼命摇头否认,说:“不是的,其实是关于我失去记忆这个事情,王爷知不知道以前的我是怎样的人呢?亲生爹娘又在哪里?今天我被怜霜儿把茶水倒在身上的时候,既不想哭,也不觉得委屈,那时候我只想让她知道惹怒我是怎么样的下场,这种想法,不应该出现在卑贱丫鬟心中吧……”
“霜儿她……这样对你。”
白苏凝雁答非所问,只留下这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