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如杰问道:“对了,不知游长兄在哪里?他多次救我,我都没有好好向他致谢,跟他聊一聊。”
游子笑眉头微蹙,说:“谢什么,你要是想谢,谢我就行了,别打我的歌的主意!”任何有可能勾搭他妹妹的行为,游子笑都会毫不犹豫地阻挡,他太了解男性的心理了。
钦差卫队进入汴州城,汴州知府刘如德率汴州文武百官迎接。刘如德今年六十有余,再过几年就该告老还乡了。他为人低调,才能中等,不算出类拔萃,但也是合格,最擅长和稀泥。
刘如德的儿子比较优秀,科举中进士,进入翰林院。房如杰是翰林院的高官,又在户部有职位,直接影响赈灾拨款。刘如德半点不敢得罪,格外小心翼翼,一路赔着笑脸。
一行人入住钦差行辕,游子笑搂着琴婉来到正房,狠狠地亲了她一口。琴婉笑道:“夫君,注意点。看这钦差行辕的布置,极尽奢华之能事,刘知府真是……咦,夫君,那是什么?”
在卧室门边,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好”二字,在字的下面,画着一只蚂蚁。琴婉倒吸了口冷气,颤声说:“这……这是蚁穴留下的!”
游子笑眯了眯眼,说:“他们还真是没完没了啊。”
安置好行李后,游子笑与房如杰随刘如德前往储存官粮的仓库。仓库位于汴州郊外,由一队衙役看守,失踪那天早晨,他们照例打开仓门检查,却发现仓库内空空如也。仓库没有任何侵入痕迹,整个案件诡异得可怕。
游子笑站在仓库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地面,不禁陷入沉思。房如杰绕着仓库转了一圈,确实没发现暗门暗道或者破坏痕迹。仓库不远处是因决堤形成的土石堆,刘如德派人挖开检查过,里面没有埋藏粮食。
房如杰思忖道:“这就怪了,衙役守在外面,门锁完好,没有暗门地道,难道粮食会自己飞走吗?”
刘如德赞道:“房学士说得对,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下官愚钝,竟没有想到这一层,经房学士点拨,真是茅塞顿开!”
房如杰懒得理会,问道:“那些平时负责搬运官粮的劳工呢?他们为什么失踪了?”
刘如德说:“房学士真是明察秋毫,一点细节都不会遗漏,下官钦佩之至!他们的去向,下官已命人全力追查,但目前还没有查出什么。”
房如杰怀疑地说:“难道他们自己把粮食偷走了?”
刘如德鼓掌道:“大人真是思维机敏,一针见血,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房如杰摇摇头,说:“不对,这还是不能解答如何进入仓库偷粮食的问题,而且,那些劳工的亲眷还在,他们不太可能集体盗粮逃亡,他们也没这个能耐。”
刘如德认真地点点头,说:“对啊,这一点我又没想到。此案之离奇,超乎想象。不过,歹徒们遇上房学士,这次要倒霉了。”
房如杰真想拿块抹布堵住刘如德的嘴,他不胜其烦,走到游子笑身旁。游子笑神色凝重,愣愣地站着,目光快速扫荡四周,手指不停地搓捏着,眸子里透着震惊的目光。
房如杰知道,游子笑多半是发现了什么,便问道:“游少师,你看出什么了?”
游子笑嘴唇微颤,倒退了半步,说:“大手笔,真是大手笔!”
刘如德连忙接话道:“对啊,下官不敢懈怠,仓库的建设与维护,都是竭尽全力。粮食乃国家安全之本,一方生活之基,所谓……哎?游少师,你在做什么?”
游子笑抄起一把斧头,二话不说将一棵树连根劈倒,双目圆睁,半笑着说:“果然是这样,有意思。”说着,他快步走到仓库门口,奋力甩动斧头,将仓库墙壁砸了个缺口,笑了一声,说:“偷梁换柱,真是难为他们了。”
刘如德完全蒙了,不知该说什么。房如杰也是疑惑不解,他走过去观察那棵被砍倒的树,发现树根扎得出奇的浅,又仔细检查墙壁缺口,发现里面很多材质都是新的。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诧异地说:“难道……难道会是这样!”
“不错。”游子笑说,“假的,全都是假的,粮仓是假的,周围的环境也都是假的,一切都是掉包计,障眼法。”
房如杰瞠目结舌,颤声说:“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不过,衙役总是真的吧,他们难道没有感觉?”
“他们就是没有感觉,你忘了有一种东西叫迷药吗?”游子笑眯了眯眼,“一觉醒来,周围环境不变,远处参照物相对位置变化较小,自己也没什么不同,他们不会感觉到位置的变迁。就算感觉到了,也意识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只会觉得是自己昏了头。”
众人渐渐听明白了游子笑的意思,都惊得傻眼了。刘如德不敢相信地说:“你是说,这全是假的?假仓库,假环境,此前一切调查,都是基于假的事实,都是徒劳的无用功!”
“难怪他们会让那些搬运工失踪,只有背负粮食的劳工,才会最真切地感受到距离和环境,他们一旦失踪,这个局便很难被识破了。”房如杰若有所思地说,“那么,真实的粮仓呢?”
游子笑四处望去,说:“不会太远的,否则会被察觉。”说着,他指了指决堤造成的土石堆,道:“多半在那里,会留下一个残破的空粮仓,无声地嘲笑我们。”
刘如德立刻安排人手挖掘,果然,很快便发现了残破的建筑,此前他们没有注意,现在全面挖开,发现这确实是真正的粮仓,已经被摧枯拉朽的泥石流毁掉,淹没了一切的证据。
刘如德心存侥幸,命人把粮仓的仓门打开。霎时间,火光四起,伴随着一声炸裂,几道光束嗖地冲上云霄,在轰鸣声中绽放,烟花火光竟在天空形成了三个大字“游子笑”。
“好吧,我说错了,看来我们的对手不喜欢安静。”游子笑一字字地说,“他们喜欢大声地嘲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