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如杰回到窦宅,气冲冲地与窦从信对质,两人互相指责对方,孙庞建议都关起来,最终在太子和蔡森正的调解下,双方暂时各回住处,待案情清晰之后再论对错。
夜里,繁星点点,银河浩瀚,游子笑坐在石台上,琴婉躺在他怀里,欣赏美丽的夜景风光。琴婉依偎着游子笑的胸膛,说:“房学士这么一闹,怕是我们的底牌已经让人看清了。”
游子笑道:“无妨,别人看清无所谓,正好有些震慑作用。关键是,该看清的人有没有看清,不该看清的人,是不是已经警惕。我只担心,天罗地网,罩不住打草惊蛇。”
正说话间,忽有一丝异动声传来,随即两道疾风交错而过,游子歌手持黑剑,与一位持刀青年僵持起来。游子笑鼓掌道:“丰州防御使,窦令骁,不愧是塞北名将,功夫果然厉害。”
窦令骁施礼道:“末将参见游少师,参见琴夫人。末将惭愧,论功夫,这位兄台令我甘拜下风。”说着,把刀扔到了地上。游子歌见状,收起了黑剑。
游子笑从容地说:“不知防御使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窦令骁拱手道:“禀大人,深夜本不该搅扰,只是事情紧急,末将求大人救救父亲!”说着,跪倒在地。
游子笑连忙说:“快起来,你是四品武将,这大礼我可受不起。防御使为什么会认为,我能救你父亲?或者说,我会救你父亲?”
窦令骁说:“末将愚钝,看不出事情原委,但末将看得出,您是唯一看透局势的人。至于会不会救,末将没有选择,只好恳求。”
游子笑轻叹一声,说:“可惜,你不该来找我,你该死守你父亲。不过,福兮祸兮,如果你真死守着,可能也活不过今夜了。”
窦令骁惊道:“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已在父亲房间里外三层全都安置了护卫,绝不可能有凶手能够潜入!”
游子笑摇摇头,说:“防御使,你没看到你哥哥窦令仁和那两位护卫的死状吗?”
“那我现在回去!”窦令骁连忙起身想赶回去,这时,不远处传来几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声。窦令骁脸色大变,飞奔而去,只见窦从勇房间周围的护卫竟全数化为残缺的骷髅骨!
他惊慌地闯入房中,只见满屋是血,到处散落着碎肉,两具人骨倒在地上,已然分不清哪个是哪个。此时,众人匆匆赶到,窦令骁浑身颤抖,泪水夺目而出,愤怒地拔刀冲向窦从信,怒道:“都是你害了我父亲!我要杀了你!”
窦从信看到这架势,吓得屁滚尿流,喊道:“快,快拦住他!”
窦令骁是塞北大漠拼杀出来的猛将,这点人手在他面前根本不算什么。他挥舞砍刀,左劈右刺,瞬间开出一条血路,打得窦家护院落花流水,四散逃走。
窦从信吓得飞奔逃走,窦令骁紧追不舍。这时,蔡摩挡到他身前,拔出佩剑,劝道:“防御使切莫意气用事!”
窦令骁杀性大起,哪里控制得住,一刀向蔡摩劈去。蔡摩被迫举剑硬扛,瞬间震得虎口出血,双臂几乎断裂,佩剑落在地上。窦令骁一脚把他扫倒,继续追击而去。
他一路追到窦从信的住处,打眼一看,惊呆了。一具沾满鲜血的骸骨倒在地上,地面墙壁全被染红了。窦从信的女儿窦丽丽蹲在一旁,浑身颤抖,惊惧地瞪着眼睛,神情满是恐惧。
窦令骁跑过去,急忙问道:“丽丽,是谁下的手?”
窦丽丽呆滞地瞪着眼睛,五官凝固了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快说话啊!你到底看见什么了!”窦令骁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她立刻吓得尖叫起来,蜷缩在地上,神态疯癫,恐惧而茫然地看着四周,整个人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窦令骁又试了几次,发现窦丽丽已无法正常交流,只好起身离去,到别处找线索。他憋着怒火,四处逛荡,吼道:“到底是谁!滚出来!有本事和我一战!”
他漫无目的地狂奔,不知不觉来到窦从智住处附近,发现窦从智女儿窦沁儿的闺房门户大开,有些不正常。
他握着刀柄,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只见窦沁儿躺在椅子上,衣衫不整,神情痛苦,他的表弟上官天行趴在窦沁儿身上,表情猥琐。两人均被一箭射穿,已然死去,唯有两双眼睛执着地睁着。
从窦沁儿身上的伤痕看,傻子也知道,这是上官天行试图侮辱他的表妹。窦令骁气愤不已,一腔怒火无处撒,冲着上官天行的尸体劈砍下去。
这时,众人恰好赶到,看到这一幕,都惊住了。许国公上官明怒道:“原来你才是真凶!”
国公夫人窦蕙哭喊道:“窦令骁,你还我儿命来!”
窦令骁看着千夫所指,心里凉了半截,绝望地自言自语道:“谁也躲不了,谁也躲不了。”说着,自暴自弃地把刀扔到地上。
蔡森正不解地问道:“窦令骁,莫非你真是凶手?”
窦令骁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蔡森正怔了怔,说:“是老朽糊涂了,怎么可能是你呢?”
恐怖的气息充斥在整个窦宅中,大家都很惊惧。孙庞不耐烦地说:“蔡侍中,蔡中丞,你父子俩还能不能破案了?每抓必错,让我们大家伙像傻子似地被牵着走!我真怀疑你们是何居心!”
蔡摩反驳道:“尚书令大人说得轻巧,上嘴唇碰下嘴唇,谁都会。若是尚书令大人认为我们父子不够格,您自己来。”
孙庞怒道:“放肆,你个小小的御史中丞,竟敢跟本官这么说话,来人啊,把他给我拿下!”
“孙大人,你就这么急着跟我们过不去吗?”蔡森正冷冷地说,“小心我们谁都出不去!”
“都别吵了!”太子烦闷地说,“咱们这眼看着窦家被灭满门,竟无计可施,真是羞耻至极!当此时机,到底该如何是好?”
这时,房如杰劝道:“殿下莫愁,依微臣所见,有一人或可破此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