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笑好奇地问道:“公主殿下,您难道不觉得瘆人吗?”
木凤灵眨了眨眼睛,说:“没呀,我是皇族我怕谁?我就是想知道真相。”
两人回到卢家霸占的那片田地,施工队已经重新挖出一个大坑,坑底果然有很多岔路口,除了通往矿山的那一条通道,其余的皆被石砖砌墙封堵。
游子笑说:“果然是刻意掩藏,刘方这个商贾,真是有大问题的。来人啊,把这些墙给我砸了!”
众人立刻动手,将一堵堵石墙砸开,发现通道里全被乱石流沙填满,难以前行。游子笑摸了摸通道的砖石,沉吟道:“这是很古老的地下建筑,石砖上的花纹也不知是什么文化的特征。刘方这个奸商做得真绝啊,我还就不信了,大家给我挖!”
众人连夜开工,直到第二天黎明时分,才将这些石块砂砾清理出来,里面是数条幽深阴冷的地道,蜿蜒曲折,不知通往何处。地道两侧有许多诡异的壁画,皆是鬼怪形象,令人不寒而栗。
游子笑派手下买来鸡鸭猫狗等牲畜,驱赶它们跑入地道,没多久便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声音在地道中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游子笑脸色微变,说:“难怪卢家死了这么多人,我可不能重蹈覆辙。这样,施工队,从地面动手,将这一片彻底挖开,不管有什么东西挡着,全都砸烂了,这样任何机关都不会伤到人。多调些人手在这附近看着,省得又有什么人来捣乱。”
挖掘工程一时半会儿难有成效,两人先行回到城区。三司会审在即,御史大夫长孙骏宁和刑部尚书索兴汤前来拜访,商议审判的具体事宜。
长孙骏宁皓首白发,是老资格的重臣,掌管御史台十年之久,势力根深蒂固。他最大的作为便是无所作为,凡事皆顺着圣意,谁也不得罪,爱惜羽毛,左右逢源。
索兴汤则是有名的酷吏,房如杰曾私下愤怒地称呼刑部尚书索兴汤、兵部尚书齐绩彪和户部尚书卢斯嘉为尚书省三废。卢斯嘉不学无术,贪赃枉法,齐绩彪毫无战功,党同伐异,索兴汤大兴冤狱,陷害忠良。他们仨,是国舅爷尚书令孙庞麾下冲在最前面的三条狗。
如今,这一出荒唐的谋反案,硬是将户部、兵部两大尚书拉下马,可以说朝野震动。孙庞刚从窦家手中接管了礼部,接着便丢了户部兵部两大要地,急怒攻心,寝食难安。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蔡家顺藤摸瓜,把这起谋反案与孙家联系起来。
而蔡森正、蔡摩父子俩,正在努力这么做。
想到此处,游子笑不禁头疼,孙蔡之争最是麻烦,他不肯与孙家等宗亲外戚同流合污,蔡家等士族儒生又瞧不上他这个寒微布衣,他是左右不讨好。
长孙骏宁与索兴汤见到游子笑,皆施礼道:“参加少师大人。”
游子笑连忙说:“两位大人客气了,快快请坐。特别是长孙大夫,您一把年纪,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晚生深感歉意。”
三人入座之后,游子笑问道:“长孙大夫,索尚书,不知对于此案,两位大人有何看法?”
长孙骏宁开口道:“此案老朽不甚了解,从目前证据看,京兆府尹贺锡连定是有罪难逃。”
索兴汤接着说:“长孙大夫所言甚是,文和公主呈上的证据,皆确凿无疑,贺锡连这死罪是没有疑问的。此人罪大恶极,当判斩立决。他为了脱罪豁免,多半会疯狗乱咬人,肆意牵连,胡乱诬陷。我等要谨慎对待,不能放任他将事态扩大化,影响朝局稳定,这也是陛下不希望看到的。”
游子笑暗暗觉得好笑,他们两人的反应与预期毫无差别,长孙骏宁满嘴正确的废话,索兴汤一心想着弃车保帅,免得拔起萝卜带起泥,牵连到孙家。
第二天,在大理寺衙门,开始三司会审。一位衣冠锦绣的英俊青年走进来,相貌堂堂,神采俊朗,眉宇坚毅,目光锐利,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景云二皇子木君隆。木君隆精明能干,文武兼备,贤名远传四海,是太子一系的中流砥柱。
文和公主木凤灵与木君隆差不多时候到达,一袭公主衣裙,华贵典雅,与此前的素朴形象完全不同,显得美丽而高贵,透着天朝公主的贵气。
木君隆笑道:“文和妹妹,你这真是有本事,大理寺门前击鼓鸣冤,硬是把游少师逼得站着审案。”
木凤灵嘟了嘟嘴,嘻嘻笑道:“皇兄别笑我,我这也是为父皇分忧嘛!嘿嘿。”
审案开始,游子笑拍响惊堂木,按着木凤灵给的证据链条,一一询问贺锡连,将人证物证带上公堂,一一查验。铁证如山,贺锡连几乎无法反驳,只得承认罪行。
根据贺锡连的证词,他收了商贾刘方的大量金银,才将这片田地以违反规定的方式转让给刘方。但是,他对刘方本人并不了解,当时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却没有深究。
整个审理过程,游子笑有理有据,言辞严谨,让贺锡连无话可说,众人皆叹服。景云王木君隆饶有兴致地看着游子笑,心知此人日后必是朝廷栋梁,或者说,他已经是栋梁了。
随后,御史中丞蔡摩开口道:“贺锡连,种种证据表明,你与反贼卢斯嘉、齐绩彪皆有不法合作,与谋反案难脱干系。当然,如果你能进一步揭发,或许还可豁免一部分。”
刑部尚书索兴汤冷冷地说:“贺锡连,你可要谨慎开口,若是肆意诬陷,罪加一等!”
贺锡连满头冷汗,犹豫片刻,咬了咬牙,说:“罪臣揭发,揭发……揭发工部侍郎祝丰,此人假公谋私,荼毒百姓,多行非法之事,很可能牵扯谋反一案,罪臣有来往书信和账本等铁证!”
索兴汤喝道:“大胆罪犯,竟敢肆意诬陷朝廷命官,真是胆大包天,目无王法!”
蔡摩冷笑一声,说:“索尚书之言真是有趣,未经调查取证,便能判定是诬陷,莫非索尚书与工部侍郎祝丰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