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前方卫士答道,“弟兄们,唱起来……”这时,那卫士忽然发出一声凄惨的吼叫,随即,雾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游子笑脸色变了,当即意识到什么,喝道:“大家不要出声!不要慌张!跟着我的声音走!大爷的,什么牛鬼蛇神,有本事冲着本钦差来!”
游子笑本身武功不弱,关键是身后有游子歌这个大靠山,他自然心无所惧。其余十六名卫士听到游子笑镇定的声音,情绪都安稳了许多。
游子笑朗声唱道:“边关百万军,黎民千户田。少年跃马出,白头拄拐归。身前骑射兵,背后老弱孺。妇女拉耕牛,弱冠刀枪舞。鲜血洒沙场,提头领功勋。挥戈斩敌酋,利箭破飞云。岂为金银故,沙场无人回。号角啸狂风,英魂久徘徊。”
高歌间,忽有数把利刃迅疾地捅刺而来,游子歌出手如电,眨眼间将这些利器全数打落在地。众士兵听了游子笑慷慨激昂的高歌,均是精神一振,热血沸腾。大家齐心协力,士气高涨,稳步行军。终于,前方雾气渐渐消散,他们成功穿过了雾区。
走出大雾,前面出现一道深邃的峡谷,峡谷中又有数座小山丘,视野很窄小,看不到深处有什么。由于阳光被大雾阻隔,谷中阴暗潮湿,少有树木,只有些苔藓和蕨类。
游子笑点了点人数,一共十六名卫士,除了那名走在前面被暗杀的,其他人都还好。游子歌递来半截铁器,边缘很锋利,形状非刀非剑,十分奇怪,道:“这便是雾中杀手的凶器。”
游子笑仔细端详一番,道:“这制作工艺不甚高明,其中一些锻造技法已经被淘汰了,不像是官方制造,甚至比民间的铸铁技艺还要差一些,真是奇怪。”
说着,他蹲下来,观察地面,道:“从脚印看,最近有不少人来过,甚至就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前,看来这魔谷很热闹啊。若我所料不错,前面有很多人正等着伏击我们。”
游子歌淡淡地说:“我过去,将他们全杀死。”说着,她拔出黑剑,不等游子笑开口,便迅疾地钻入谷中,不见了踪迹。
游子笑无奈地摇摇头,说:“这个家伙啊。”
不知不觉间,大约半个时辰过去了,仍然不见游子歌回来,游子笑隐隐觉得有些不妙,道:“摆好战斗队形,入谷!”
卫士们拔出刀,在游子笑身边防护,众人警惕地向前走,地势渐渐降低,气温越来越凉,大家都不禁打了个寒颤。很快,前方出现两座陡峭的山丘,将谷底的路挡住,左边山丘有一个洞穴,右边有两个,均是深邃不见底。
游子笑眯了眯眼,向上看了看,说:“来几个轻功好的,试试能不能从山顶翻过去。”
这两座山丘的石头都湿润光滑,岩缝极其狭窄,很难立足,而山壁又尤为陡峭,几乎难以攀爬。十六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最后推选出一名精瘦干练的卫士。
游子笑拍了拍他肩膀,说:“小心点,情况不对就撤。”
那卫士感激地点点头,倒退数步,若猫儿般灵巧地窜上去,沿着几乎笔直的山壁向上快速攀爬。游子笑暗暗赞叹,此人的轻功,怕是不比燕舞差多少。
突然,那卫士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他像块石头般重重地砸落在地,摔得皮开肉绽,满地鲜血。众人都吓了一跳,不禁倒退几步。游子笑连忙凑上前,定睛一看,当即便发现,这卫士有被毒物叮咬的痕迹,是中毒之后失手坠落。看来,爬上去不太现实了。
若是游子歌没有失踪,他百分百要撤退回去,可如今自己亲妹妹下落不明,他岂肯罢休?他不安地徘徊,仔细观察这五个洞口,希望能够看出些什么,然而,却没有任何游子歌留下的记号。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游子笑感觉到,自己已经处于极大的凶险中,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当然如果走还来得及的话。然而,他不允许游子歌有半点差池,只好铤而走险了。
他挑了一个顺眼的洞穴,标注记号,将十五名士卒一分为二,前七后八,自己在中间,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钻进山洞。这山洞比较宽敞,能容三人并行。诡异的是,山洞不像是人工开凿,却也不似天然形成,前方幽深黑暗,没有半点光亮。
越向前,环境越黑暗,空气潮湿难闻,透着一种难以言表的奇怪味道。最前面的卫士拿出火折,啪的一下打开,霎时间,那火折猛地迸发出一个大火球,呼地一下将那卫士覆盖了。
卫士疼得摔倒在地,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而火焰越烧越旺,如一条凶猛的火龙向众人袭来。游子笑连忙喊道:“大家快跑!这洞里的气儿不对劲!”
众人急忙撒丫子向外窜,身后的惨叫声久久回荡,听得人心弦紧绷。然而,这洞穴似乎变得格外长,大家跑得气喘吁吁,腰酸背痛,才钻出山洞,长舒了口气。
这时,游子笑心中微动,回头定睛一看,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他在洞口标注的记号,竟然不见了!
他顿时明白了,这是一个机关,一个巨大的机关。
冷静,必须冷静!游子笑深呼吸几口,如今,他们陷入了一个复杂可怕的机关,就像迷宫中的蚂蚁,如果没有牵引,几乎不可能走出来。现在,他还剩下十四名卫士,都吓破了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先从这鬼地方离开再说。
游子笑命所有卫士都集中起来,围在他身边,再次进入雾中。然而,走了没几步,身边便传来一声惨叫,随即是激烈的兵器碰撞。游子笑朗声道:“大家不要散开,保持队型!不留漏洞!”
正说话间,他突然感觉一阵疾风逼近,一把利器迅疾地向他咽喉刺来。他猛然拔出白虹宝剑,霎时将那利器斩为两截。看来,防御队形到底还是散了,众人已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游子笑加紧步伐,希望尽快冲出去,然而,跑了一段时间后,前方竟出现一面石壁。他心中隐约产生一种恐怖的猜想,连忙沿着石壁摸索,竟似乎无边无际。果然,这条路已经不是来路了。
他心里一凉,暗暗后悔趟这浑水。无论如何,石壁虽不是来路,也多半是魔谷边缘,而沿着边缘走,找到出口的概率最大。于是,他贴着石壁,小心翼翼地行走。
走了没几步,岩石缝隙中忽然窜出一条小蛇,面目可憎,身法迅疾。游子笑大吃一惊,连忙挥剑将蛇斩为两截。他松了口气,走上前想看清楚,却突然觉得脚下一空,身体疾速坠落。
他大吃一惊,连忙举剑插进岩石里,这才勉强定住身子。他定睛一看,原来自己已在悬崖边缘,脚下便是无底深渊!他后怕不已,心惊胆战地爬上来,急忙沿着原路退出雾区,回到洞口。
此时,卫士们死伤大半,只剩下十个人还活着,其中三个重伤,两个轻伤,只有五人尚能自由活动。游子笑下令原地驻扎,给伤员包扎治疗,他则坐在石头上,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他现在非常需要思考,思考这一切究竟是什么。
他端详着缴获的凶器,忽然看到一个标记,诧异地说:“我知道了,这是前朝的标记,而武器却像是不久前打造的,这些人,很可能是前朝的残存势力!”
士卒们听到这番话,都不禁感到惊喜,他们的对手是人,而不是什么其他东西,在此时此刻此景,这真是最大的好消息。
游子笑心中却依旧很绝望,那些人在此处占据地利,自己已陷入绝境,更何况,他现在只有五个兵,怎么打都是输。唉,恐怕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坐等救援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在钦差卫队驻地,燕舞心绪不宁,坐立难安,说:“我好担心我的夫君啊,他怎么还不回来?房学士,徐道长,你们帮忙去看看吧。”
房如杰点点头,说:“好,我们去看看,魔谷十分凶险,我们去也能有个照应。”
徐伯沁犹豫片刻,叮嘱道:“燕夫人,如果我们也没回来,你就不要进去了,赶快回京城找你姐姐。另外,一定一定要牢记,任何时候不要分兵!”
燕舞认真地答道:“好,我记住了!”
徐伯沁和房如杰率三百卫士离开营地,疾行军至谷口。房如杰端详着谷口的石碑,沉吟道:“这块碑至少上千年了,这魔谷究竟是什么来头?”
徐伯沁命三百士卒站在谷口一齐叫喊,然而,喊了许久都没有回音。房如杰急切地说:“要不咱们这就进去吧。”
徐伯沁轻轻摆摆手,从地上捡起一截铁器,仔细端详,分析道:“这很明显是某种奇怪的兵器,似是从雾里抛出来的。从制作工艺来看,不怎么样,肯定不是钦差卫队的武器。但这个豁口非常平滑,可见刚猛有力,且兵器十分锋利,多半是游少师或者游长兄所为。他们故意将兵器抛出来,很可能是想警告我们,雾里有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