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如杰长叹一声,说:“衙门不能贯彻良好的教育,不能保障民众的安全,不能有效地促进农工商的发展,最多只是被指责。而民众走投无路,面临的却是所谓的法不容情。孟子当年提的陷阱,如今又在此地重演,何其熟悉,何其无奈。”
游子笑无奈地摇摇头,问道:“那封密信呢?”
元祺苦笑一声,说:“不管大人信不信,其实,直到我被你们抓获,大人审问我时,我才知道有这封密信。但是,我可能确实知道密信在哪里。因为,当初抢掠之后,我偷偷藏了一部分赃物,其中包括一些衣物书画,或许密信在那里面。”
游子笑眼睛发亮,说:“太好了!”
根据元祺的供词,游子笑等人很快找到了密信,打眼一看,都惊呆了。原来,寔吞国已经筹谋好,在灭掉安波国之后,立刻东进攻打西域。安波国危在旦夕,国王派出数路使者赴西域求援,却均被寔吞国的杀手刺杀或者陷害。其中最重要的一路使者,安波国王子,侥幸逃生,躲在沙漠绿洲中,密信指明了藏身的地点。
众人立刻按图索骥,找到了那片绿洲。果然,许多安波国人在此栖身,旁边燃烧着熊熊烈火。安波国王子见到李仪,哭得一塌糊涂,跪求都护府发兵救援。
同时,由于寔吞国不断侵略,手段残暴,月夏国等鲁朝的附属国,乃至昔日的霸主拂秦国均派使臣求援,甚至曾经的强敌北狄人,也忌惮寔吞国的摧枯拉朽,转而寻求与鲁朝联盟。都护府辖下三十六国,恐惧寔吞国进入西域,联名请求与都护府共同出兵抵抗。天时地利人和,均差不多了。
众人齐聚议事厅商议,李仪和薛俭都颇为忧心。李仪道:“寔吞国兵力强大,此前一次小规模交锋中,曾以二十万击败了我们两万联军,以十敌一居然能获胜,自北狄退却后,闻所未闻。更棘手的是,羊番国虽然被我们用空城计唬住了,可终究是心头大患。”
徐伯沁瞅了一眼地图,说:“可以通知西南道,让他们牵制羊番,西域便安全了。”
秦恭方点点头,说:“对啊,举世皆知,西南道大将军韦高,用兵如神,打得羊番人落花流水。只要他出手,这事儿就准了!”
房如杰皱眉道:“可是,我们要请韦高大将军出手,首先要上禀陛下,但若是如此,只怕又是一番周折,甚至可能连我们的行动都要受到阻挠。”
薛俭摆摆手,说:“房翰林有所不知,西南蜀中乃是军事要塞,韦高又深得皇帝宠信,有些自行调兵遣将的便宜之权。只是,问题在于……唉。”
秦恭方急道:“老将军,您有话直说嘛,这样憋死人了!”
李仪叹了口气,说:“事到如今,我也毫不隐晦了。如今陛下年迈,诸子夺嫡,韦高大将军是有立场的,他倾向于支持皇太子木君旦、景云二皇子木君隆一党,素来厌恶后宫干政。而下官,诸位心里都清楚,受到神州六公主木凤屏殿下庇护。因此,韦高不会相信我的,他会认为我是在给他下套。”
房如杰叹道:“内忧外患,真是令人心焦啊!”
游子笑捏了捏鼻梁,说:“这可如何是好?”
“我或许可以试试。”这时,琴婉忽然开口道。
游子笑愣了愣,问道:“可以吗?他会听你的?”
琴婉抿了抿嘴唇,说:“如果小妹与李都护、薛老将军联名请求的话,或许会有成果。”
这时,薛俭忽然想到了什么,惊道:“琴婉,琴,我的天,你不会是蜀中琴将军的后人吧!”
琴婉点点头,欠身道:“小妹见过薛伯父。”
薛俭惊喜交加,激动得眼中含泪,说:“你们家的事我听说了,我几次上表,可陛下都不理我。你跑出来了,好,真好,我可算松了口气。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娃娃呢。你这傻丫头,怎么不告诉我你的身份呢?”
琴婉低头道:“小女遭逢大变,沦为婢女,已今非昔比,实在无颜面对故人,还望伯父见谅。”
薛俭连连叹气,说:“苦命的孩子啊,那帮狗官,陷害忠良,无恶不作,真是该杀!”
游子笑捏了捏鼻梁,自言自语道:“完了完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薛俭瞅了他一眼,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游钦差,蜀中琴家,一门忠烈,如此才貌双全的女儿跟了大人,还望大人好好照顾。”
游子笑被拍得差点没站住,肩膀都快被捏碎了,连忙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薛俭看他态度诚恳,便放开了他,对琴婉、燕舞千叮咛万嘱咐,说:“以后你们遇到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虽然老了,但是定会尽全力帮你们,和那群见风使舵的混蛋绝不相同。你们跟了游寺卿,算是跟对了,这家伙有点意思,若是天下还有一人能帮你们平反,恐怕便是他了。”
琴婉和燕舞哭得稀里哗啦,这么长时间来,她们终于遇到了一位值得信任的琴家故友。
一切问题终于解决,众人齐聚一堂用餐。大家心里都知道,此番别离后,便是硝烟战场,生死难测,再见不知何时。大家既兴奋,又伤感,更感到莫名的失落。
游子笑作为黜置使,举杯道:“大战在即,本黜置使,提前祝各位凯旋而归,建立不世之功!请诸位放心,本官与房翰林,将努力保障战事所需一切。”
秦恭方笑道:“游钦差,你先别说别的,先告诉我们,这血图案从头到尾到底是怎么回事?徐老兄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
李仪点头道:“对啊,下官从头到尾参与破案,一直觉得莫名其妙,什么都经历了,却又什么都不知道,实在一头雾水,还请钦差大人解惑。”
燕舞俏皮地笑道:“游大哥,你可不能说是猜的哦。”
薛俭捋着胡子,说:“游钦差快解释解释吧,实话说,老朽也很是好奇,你是如何处处料敌于先,真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