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飘然而过，游子歌出现在面前，淡淡地说：“你那么多朋友，还需要我陪你聊天？”
游子笑摇摇头，说：“他们的观点，完全可以预料，没什么启发性。房学士，肯定是要我莫贪美色，秦将军，百分百要我把徐安揍一顿。”
游子歌不紧不慢地说：“你漏了一个人。”
游子笑怔了怔，说：“哦，对，燕舞，这丫头，我倒真不知她会说什么。”
游子歌问道：“关于目前这案子，你有什么想法？”
游子笑托着下巴说：“怎么说呢，恐怕跟所谓的蚁穴脱不开关系，跟京城权贵也撇不清。此案的时间跨度与关系牵扯，都大到难以收拾的地步。对此我早有预料，所以才杀人立威，不过很显然，对手比我狠多了。对了，这次我和房如杰分开行事，你去保护他，不用跟着我。”
“不行。”游子歌断然拒绝，“这太危险了。”
游子笑嘴角微翘，说：“放心吧，千里冰川，也不会比现在的蓉城更加危险。”
“你就作吧！”游子歌骤然转身，一闪而逝。
游子笑回到房间，发现燕舞正在等他。他笑了笑，问道：“舞儿，有什么事吗？”
燕舞抿了抿薄唇，有些犹豫。游子笑打趣道：“是不是按捺不住，主动来献身啊？”
“滚蛋！”燕舞骂道，“游子笑，你什么时候能认真点？”
“是你不说话嘛，我只能没话找话了。”游子笑振振有词地说。
燕舞叹了口气，说：“你这傻子，真是不知愁，媳妇都快让人拐跑了，还在这里洋洋自得。”
游子笑给燕舞倒了杯茶，坐在椅子上，道：“又没人给她下药，也没人敢动她，一切都是她自由选择，哪来的拐走一说？”
“少跟我来这套，你这人，有色心没色胆，外表猥琐内心犹豫，遇到花言巧语的翩翩公子便自惭形秽，哪能留得住我姐姐？”燕舞一边喝茶，一边说道。
游子笑噗嗤笑出来，道：“舞儿，你看人还挺准啊。”
“那是自然，本女侠聪明着哩。”燕舞抓了把瓜子嗑着吃，“徐安此人，和婉姐姐算是青梅竹马。其实在我看来，也就是写了几篇诗文，谱了几首曲子，但你们可是经历过生死的。”
游子笑道：“听起来，你并不看好徐安。”
燕舞点点头，说：“肯定的呀，天下有无数徐安，而游子笑只有一个，物以稀为贵嘛。”
游子笑打量着燕舞，犹豫片刻，道：“你不觉得，琴婉是你的竞争对手吗？太子少师府的正妻之位，你就不动心吗？”
燕舞摇摇头，说：“你还是不懂我，我梦想和相爱之人终生厮守，忠贞不渝，但很显然，在这个男权世界，除了娶不起的，基本都是三妻四妾，我爱的人也不能免俗。既是如此，少师府的正妻之位，最好是姐姐，这对她，对你，对我，都是最优的选择。我漂泊了太久，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我实在太想靠岸了。你能懂我的心吗？我是被歧视的庶女，被奴役的丫鬟，除了姐姐，从没有人正眼看过我。当你穿着官服，把我接到府邸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产生了多大的震撼吗？直到现在，我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我一动也不敢动，我好害怕梦醒了。”
燕舞澄澈的眸子噙着泪水，清秀白嫩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愈加光彩动人。游子笑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轻轻亲吻着她的面颊，柔声道：“舞儿，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以后定会更好地待你，更认真地待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燕舞摇摇头，说：“你没有任何需要抱歉之处，你所做的，已经超越现行社会道德太多太多了。世道如此，形势所迫，我们都有太多局限、欲望和无奈。能好好活下去，感受生活的温存，我真的知足了。”
燕舞静静地依偎在游子笑怀中，不知不觉间睡着了。游子笑将她抱到床上，自己躺在座椅上，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两人收拾行装，换上便服，纵马西去。他们一路疾驰，离开剑南蜀中，来到西平地界。越向西，地势越高，巍峨的雪山连绵起伏，冰川雄奇壮丽，令人叹为观止。
他们都感到呼吸有些困难，心慌气短，浑身发冷，不得不慢下脚步。燕舞喘着粗气说：“咱们平原的人，来到高原，会不适应，等过几天，慢慢就好了。”
游子笑点点头，气喘吁吁地说：“以前听说过，没想到如此剧烈。真难以想象，韦高是怎么带着十万大军杀进来的，我是服气了。西平是我国故地，丢失多年，前朝时好歹收复，又多次面临羊番侵略，多亏有韦高这种猛将镇守西南，否则关中必受威胁。”
两人缓缓前行，欣赏雪山冰川美景，如果说西域是千里金黄，那西平便是一片雪白，如果说西域是酷暑的热情，那西平便是冰冷的纯洁，冰与火的奇迹竟如此相邻，真堪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逐渐适应环境后，他们再次加快速度，穿过西平，抵达西线边境。在这里，他们明显感觉到紧张的战争气氛，兵马皆处于高度警戒状态，地面时常看到残存的尸骨，呼啸的疾风掠过高山大川，发出悠长悲壮的呜咽声。
他们换上羊番人的服装，偷偷地越过西线边界，进入羊番的地盘。羊番兵马强盛，战力极强，以迅雷之势灭绝了其他族群，鸠占鹊巢，独霸高原。两人不敢轻敌，小心翼翼地穿过牧区，逐渐接近五千将士丧命的峡谷。
这座峡谷雄奇险峻，两侧矗立着高耸入云的雪山，终年大雾弥漫。数里以外，有一片大湖，名叫升天湖，比西海湖小一些，水质清冽，淡蓝若海。
游子笑和燕舞进入峡谷，放眼壮美景色，都很感慨。燕舞兴奋地说：“之前听羊番的朋友说，这里如何美丽高洁，我还不信，今天一见，真是信了。”
游子笑点点头，环视四周，说：“对啊，自然之美，永远超乎想象，看这……”忽然，他脸色变了，惊道：“不好，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