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笑此前两次办案,不是在皇宫就是在京城,全是跟皇亲国戚王侯将相打交道,总是矮人一头,这次到了天高皇帝远的西域,终于轮到他做老大了。
李仪客气地说:“下官参见黜置使大人,副黜置使大人,久闻大人断案如神,这次要多仰仗了。”
李仪三十多岁,身材中等,但是强壮矫健,皮肤呈现古铜色,目光锐利,气势威武,却又不失斯文,透着睿智坚毅的气质,颇有儒将之风。
游子笑微笑着说:“都护大人太客气了,李大人镇守西域,保卫边疆,西域五年来安宁祥和,大人居功至伟啊!”
互相寒暄数句后,游子笑等人在都护府入住,放置行李。琴婉和燕舞跟在游子笑身后不远处,她们从未来过西域,感觉一切都很新奇,兴奋地说着悄悄话。
燕舞欣喜地说:“咱们好威风啊,堂堂西域大都护亲自迎接,一路上谁见了咱们都恭恭敬敬的,这种感觉真是从未有过!”
琴婉感慨道:“可不是嘛,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跟着游大哥爬到这么高的位置了,回想过去,真如梦一般。”
在李仪的陪同下,游子笑、房如杰和秦恭方来到副都护程畴的被杀现场。程畴是在自己府中被杀的,他的府邸占地很大,房屋高耸,装饰华美,堪称金碧辉煌。
房如杰扫了一眼,冷笑道:“这位程大人府邸够气派的啊。”
李仪尴尬地笑了笑,领着他们来到内院正房,道:“这便是程都护被害的现场,一个月前的夜晚,府中的奴仆在送饭时发现程都护被害。”
根据案卷资料,一个月前,傍晚,程畴醉酒回家,直接来到正房,赶走仆人,倒头睡觉。几个仆人离开的时候,看到屋里的灯已经灭了,程畴呼呼熟睡。
然而,一个时辰后,仆人路过时发现屋里亮灯,敲门却无人回应,连忙开门进去,发现程畴趴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利刃,血流了一地,已经没气了。
在程畴手边,有一个奇怪的图案,是用鲜血画成的。屋内被翻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桌椅板凳全都倾倒,连床也被掀翻了。可奇怪的是,房间没有丢失任何物品,贵重东西都被恶意破坏了。
捕快们迅速展开搜查,却毫无结果。由于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门窗也没有侵入迹象,财物没有丢失,周围也没有听到任何异样声音,捕快们便断定是程畴得了失心疯,癫狂之下自杀身亡。
然而,五天后,李仪深夜回府,途中遭遇几十名刺客。这些刺客均训练有素,袖部带有与血图类似的图案。若不是护卫拼死保护,李仪夺马而逃,怕也是难逃一劫。
随后,李仪下令在整个西域搜捕刺客,却毫无所获。与此同时,西域商旅频频被劫,都护府的一支搜查队神秘失踪,一些国家的军队有异常调动迹象,李仪心觉不妙,便急忙上书求援。
房如杰思忖道:“杀人,翻东西,却什么都不拿,只是恶意地损坏物品,这……这会不会又是一个变态?”
“这是血图的拓印和临摹,请钦差大人过目。”李仪命人呈上两张纸,其中一张血迹斑斑,是从现场直接取的,另一幅是用红墨水照着画下来的。图案非常奇怪,似乎有某种含义,却又看不懂表达的是什么。
秦恭方皱眉道:“这是画的什么啊?中间好像有一团火,两边似乎一个是刀片,另一个是……是牛?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完全没意义啊,难道是宰了牛烤着吃?”
游子笑简单扫了一眼,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走进程畴的房间,开始仔细观察。屋内一片凌乱,家具全都掀翻了,但没有砸坏的痕迹。地面散落着陶瓷碎片,像是先被放在地上,然后用脚碾碎。这说明实施者非常谨慎,尽量减少传出声音。
游子笑一步步地挪动,细心侦查每一个角落,敏锐的目光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房如杰和秦恭方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屋乱象,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忽然,游子笑开口问道:“程畴有几房媳妇儿啊?”
众人都愣了愣,不知游子笑为什么突然问这么个不搭边的问题。李仪答道:“程副都护共有十六房夫人。”
“十六房!”秦恭方惊诧地说,“这家伙也太贪了吧!他行不行啊?难怪神志不清癫狂而死,肯定是吃药太多被掏空了。”
房如杰微微皱眉,说:“秦兄弟,注意措辞。”
游子笑打趣道:“秦大人,你这点经验就不要说了。话说,李都护,程畴是不是从不在正房与妻妾过夜?”
李仪答道:“大人料事如神,下官佩服,确实如此,府中仆役曾提过,程副都护几乎不在正房过夜,即便过夜,也是独自一人,将奴仆都赶走。”
秦恭方思忖道:“独自一人?有点奇怪啊,这姓程的肯定有什么猫腻,难怪房间被扒翻了,到底在找什么呢?”
房如杰沉吟道:“莫非是程畴参与了什么不可告人的谋划,导致杀身之祸?我看有点像黑吃黑啊。”
这时,游子笑兴致勃勃地说:“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这周围十六楼阁,都住着娇滴滴的美人。哈哈,出于这个……这个破案需要,咱们得好好拜访拜访。”
此言一出,大家都愣了愣。秦恭方欣喜地说:“对啊,放着这么多美女不看,那真是暴殄天物啊。”
房如杰简直无语,尴尬地站在一边,这真是丢人丢到西域了。李仪也有些诧异,一时没反应过来,下巴都要惊掉了,这完全不符合神探形象啊!
于是,这些人便跟着游子笑,挨个房间敲门,饶有兴致地欣赏程畴的夫人。除了原配夫人有些人老珠黄,其他全是水嫩美女,嫉妒得游子笑和秦恭方咬牙切齿。房如杰跟在他们身后,脸羞得发红,苦笑着看了李仪一眼,不知如何自处。李仪也是呆呆的,他平生第一次看见如此“破案”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