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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小姐,吹牛的人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一边吹牛一边在父亲面前说儿子坏话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蒙利海沉下眼神看着司马药,他挺欣赏这个女孩子的,独立果敢眼睛里的野心毫不掩饰,并且有能力。但是,这样的女孩子也是危险的。就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随时会咬人。
蒙利海听说在前几个月司马药在蒙靖宇的授意下去拆解一家知名上市公司的时候,做的干净利落,极有手段。很显然,司马药这种女孩子比起单纯无知的梁简朵更适合做他的儿媳妇。毕竟蒙家以投资起家,往后也将会在投资界里继续生存。但投资这碗饭不好吃,需要各种综合能力的人,蒙利海知道儿子已经很厉害了,但是显然儿子如果有一个更加厉害的妻子,那么蒙家的财富将更加稳固!
当然,蒙利海也很明白司马药也有不合适的地方,司马药太过独立,难以控制,估计这也是蒙靖宇选择了梁简朵的原因。
“望利而动,是投资人的血液,这点是永远不会变的,我相信蒙先生虽然退休了,但是,你大概想过要一个再一次在投资界名声大噪的机会。我的计划书就是一个机会。蒙先生正值壮年,我这份计划书如果实现,交来投资界人士在说起您的时候,便不会再说您是蒙靖宇的父亲,而是说蒙靖宇是您的儿子。蒙先生可能觉得我在吹牛,但你不妨试一试,我是不是在吹牛。”说服别人冒险是艰难的,司马药知道。但是冒险能让喜欢冒险的人的血液热起来。蒙利海,应该是那种有冒险血液的人吧?
“不管是蒙靖宇还是蒙利海,都是蒙家人。对我来说,是一样的。”蒙利海眼神已动,嘴上却并没有马上妥协。司马药这个女孩子独立和精明他很欣赏,但是他也不想因此被她算计。而且此刻他的内心现在有一点点恼怒――因为司马药看穿并揭穿了他的心事。作为一个正值壮年却退休的父亲,他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甘心。他的儿子确实很优秀,在他所提供给的基础之上,几年之内就超过了自己成为投资界的大鳄。蒙利海一开始时候也觉得这是青出于蓝的荣耀,但久而久之,再也没有人提过他。偶尔一次投资者聚会上请到了他,人家都说哦,你好,这位是蒙靖宇先生的父亲。这种话就会让蒙利海觉得特别失落。虽然他已经说服了自己接受这种失落,但是,他又知道自己是不甘心的。他才50来岁呀,但还不到60。他觉得自己还年轻,然而,这个江湖早就不再是他的了。司马药说得对,投资是投资人的血液。他仍然有想去冒险搏一把的冲动,这种冲动,会在深夜沉睡的时候偶尔动一下,但也就是那么偶尔动一下,他并没有想过要去付诸实施。毕竟他有一个特别棒的儿子。
他的儿子孝顺,有能力。父子关系也不错,蒙利海并不想让儿子不开心。所以蒙利海决定还是拒绝司马药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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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已经说到了尽头,蒙利海看起来不为所动,司马药也只好收声了。正好吕红绡也从讲经师傅那里回来,三人便告别各自回了家,司马药开车在环城高速上往回走,开着开着,她忽然发现眼泪模糊了自己的眼睛。
她伸手抹了一把眼泪,并没有停车哭泣的打算。从小她就知道哭没有用。在大姑家的童年,她有三个表哥,大姑和姑父为了养活这么多的孩子而拼命忙碌着,就算她哭也无暇顾及她为什么哭。他的三个表哥就更加不会理会一个小女孩的哭到底代表着什么?他们只会在她哭得让他们烦了的时候就打她恐吓她让她不要再哭,所以她慢慢的就学会不哭了。再慢慢的就学会去想办法解决问题了。长大了更甚,大姐小弟都比她重要,父母与她感情不深,她哪里有哭的资格?每个人都在这个人世间都行,自己尤甚。眼泪只会让自己脆弱,不会带来任何实际上的帮助。
进入市区,司马药给陈雨彬打了个电话,他没接,估计在忙。司马药便也不想让自己闲着,她打开了打车软件,准备接点活儿赚占满油费。从辞职到今天,她一直都在利用开网约专车的机会,一边在城市各处走一边观察市场,每天都在完善自己这计划书,力求每一个需要调整的地方都完美。她知道看到这个商机的人不只是自己,她一定要尽快实施它。
黎苗苗就是在这时候给司马药打电话的:“姐姐,我是苗苗,我可以和你聊聊天吗?”
“好哇,你在哪里呢?在电话里聊还是见面聊?”司马药很爽快的答应了,黎苗苗其实也是一个孤独的小姑娘。12岁的小姑娘早熟而懂事,妈妈不在身边,爸爸很忙碌,不管读书还是生活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司马药觉得在黎苗苗身上看到了自己少女时的样子。所以她很乐意成为她的朋友。
司马药去接到了黎苗苗的时候,小姑娘上车的时候有一点不好意思,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的污渍,司马药一眼就看出来她神情都不自:“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她不问还好,这么一问,黎苗苗扁了扁嘴,眼泪就上来了:“姐姐,我爸爸现在很很不好,你能去看看他吗?”
司马药见到黎应钊的时候,真是浑身都僵硬了。她对于蒙靖宇的做法简直已经出离了愤怒。她辞职之后,蒙靖宇没有给她打过挽留的电话,也没有做过什么事。他好像很干脆的接受了她的辞呈,唯一的一点表现,大概就是连她辞职后最后一个月的薪水都没有发给她了。
司马药知道像蒙靖宇那样的人面对着她的不合作肯定会很愤怒。但她忘了,蒙靖宇的愤怒肯定是有人需要承受的,而承受这些愤怒的人,第一个就是黎应钊。
黎应钊不但被无故辞退,并且被暴打了一顿。从黎苗苗的描述里,应该已经有两三周了。而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黎应钊脸上的伤痕还是没有完全褪去。还有他的两条腿,都还打着石膏不能行走,黎应钊就这样子住在医院里,更不用说上班和回家照顾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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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黎应钊来说应该算是无妄之灾了。很显然,你也早一点呗,辞退了。据黎苗苗说。有一天晚上爸爸没有回家,她去找,结果在地下停车场里面看到了被打成昏迷的爸爸。黎苗苗吓坏了,她叫了救护车,把爸爸送来医院就一直住到现在,她要上学又要每天照顾爸爸,她知道爸爸的心情很不好,因为爸爸的老板没有给爸爸发薪水,也没有叫爸爸回去上班。爸爸总是说等他好了就可以出去工作了,但是黎苗苗也知道事实的残酷。因为他们前几年买了房子后,家里的积蓄不多,爸爸生病住院,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报警了吗?”司马药向黎应钊问这几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问得很无力。这样对黎应钊的人,一定也已经做好了事后黎应钊报警的准备。
“没有。停车场里很黑,什么也看不见,灯在那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坏了。”黎应钊自然也很熟悉,这样对他的人做事的规则,他们不会留下证据让他报警去抓的。其实司马药一辞职,黎应钊就知道不对了。新的总监一直没有来,公司里看起来还是他在做主。但是公司的每个人都像无头的苍蝇。好像上面一直在虎视眈眈的压着。还有传言说公司将再次被拆解。工作很多又关系复杂,黎应钊每天焦头烂额,连真正的老板都见不到。幸好,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一周他就出事了。对方虽然手下留情,但是他伤得很重,两条腿都断了,有内出血,如果苗苗再晚一点发现他,那就……他在医院里醒过来之后打电话回公司,前台说已经有人接替了他的位置和工作。新的总监也已经到任。他连辞职书都不用写,就这么被辞退了。
黎应钊早知道这些事情其实隐约跟司马药的的辞职有关系。但是他作为仅存的前朝元老,这个结局也并不意外。黎应钊对司马药多少还有一些心心相惜的情怀,他知道其实自己心里是有一点喜欢司马药这个女人的,但是现下自己这种身份和情况,追求她他也知是有些妄想。但是把她当成一个知心朋友总该还是可以的。所以说他也没有把这些情况给司马药说。因为司马药辞职了,说了出来又有什么用?大概只是给她平添麻烦。只是黎应钊没有想到,他的女儿去说了。还把司马药给带来了医院。
“很抱歉。”司马药说着抱歉的意思是,如果当时她能按照蒙靖宇的意思将黎应钊辞退,今天这一顿打至少他不用受。
“说什么呢?这与你没有关系。”黎应钊笑得宽容温柔:“工作可以再找,我一个朋友以前早就过去叫我跟他一起干。等伤好了我就过去。大不了重头再来呗,没事。”黎应钊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也很虚,他马上40岁。与普通充满拼劲的小伙子不一样,他这时候重新杀入职场,风险更大艰难更多。可是他也没有办法不向前拼命,因为他还有女儿需要抚养,他是一个被人打伤了还需要女儿相救的父亲,如此不合格,努力工作不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么。
可黎应钊越说与自己没有关系,司马药的心里就越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