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1
这个私房餐厅并不大。虽然各个小情侣餐桌之间,做了些错落有致的精致屏风,能看到座位上有人,但却看不清楚是谁的那一种。
蒙靖宇站起来一脸宠溺地帮梁简朵整理头发还亲她的这种动作,还是太扎眼了。当然,他们俩的长相也扎眼,毕竟俊男美女想让人不发现都不行,陈雨彬向着他们看的时候,看第一眼还能忍住,终于忍不住再次看过去的时候,把司马药的目光也引了回头。
司马药确实愣了一下。随后。她给了自己一个尴尬的笑脸,回转过回来低声的问陈雨彬:“你早就发现了?”
陈雨彬很尴尬,他不是故意不告诉她,他是怕她见了难过,但是又不能拉起她马上走,那样会显得更刻意。他想带她避开难过的人和事,却又想坦然与她在一起给她面对的勇气。
陈雨彬的眼神,司马药懂了:“我没事儿,人总要接受事实的。别担心。”
陈雨彬看着司马药眼底那种坦荡与难过然后又很想咬牙撑过去的隐忍,心里不由一阵难过,他没忍住伸出了手,想摸小女孩的头表示安慰那般,揉了揉她的头发,什么也没有说——只用眼神她,他懂她。
司马药伸手拔了一下被陈雨彬揉得有点散开的头发,因为不是很习惯别人这样对她而有一点点的小尴尬。她的外形和气质不适合任何一个男人对她做这种像哄小女孩一样的动作。她容貌美丽知性,气质凛冽清冷,不说话的时候甚至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她看起来独立而又有些难以接近,甚至会让人觉得异常的厉害,因此,也从没有人觉得她会像个需要安慰的小女孩。
但是,她并不排斥陈雨彬对她这样。她能接受他的这种表达亲近的方式。
既然司马药看见了梁简朵,梁简朵自然也看见了司马药。司马药没有吭声就转开了脸与陈雨彬说话,因为她不知道如何跟梁简朵打招呼,一个被赶出来的朋友,有什么好说的?说什么都装不成坦荡,不如就什么也不说吧。
但是梁简朵看到司马药的时候,下意识的叫了一声药药。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司马药都可以假装听不见。但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的蒙靖宇却是听到了的。仿佛是为了他的女友打抱不平一般,蒙靖宇竟揽着梁简朵走近了两步过来,很礼貌地跟两人打了招呼:“司马小姐,陈先生。”
讲真,这时候司马药真是一眼都不想看见蒙靖宇。于是她顺从了自己的心情,并不搭理他的客套,任由自己顺从心意别开了眼睛。
陈雨彬朝蒙靖宇点了点头,眼睛却有点担心的看着司马药,眼前的司马药,有点像一只虽然受困却努力在压抑愤怒的豹子,他总怕她有点什么爆发出来。
但蒙靖宇对司马药不搭理自己的态度的理解显然与陈雨彬不同,他觉得司马药这种不自然的表情代表了司马药的在意,于是,他掩饰住眼底的得意,揽着梁简朵离开了。
372
蒙靖宇与梁简朵走了,司马药想装作若无其事的,但是她却连再次拿起筷子的欲望都没有了。好吧,这顿饭,她是一口也再吃不下去了。
“我也饱了,走吧。”陈雨彬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两人从餐厅离开后,陈雨彬把司马药送回到了公司。到了公司楼下,司马药没让他走:“在楼下等我一会儿好吗?我上去收拾点东西,一起走。”
“好。”陈雨彬说了好,又忍不住心里的担心,解开安全带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不要难过。我在这里等你。”
陈雨彬的怀抱暧暧的,是一种很淡的香皂味儿。可这普通得要命的怀抱,此刻却让司马药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司马药上了楼就写辞职信。她的辞呈写得非常简单,东西也不多,从上楼到下楼,只用了不不到一个小时。
上了车,她就对陈雨彬说我辞职了。语气平淡,不见伤悲也无激越。
陈雨彬愣了一下,竟然又伸手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好。”
“下午我想去游乐场玩。”司马药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陈雨彬,她有点想从陈雨彬脸上看到一些玩味探究和惊讶的表情,然而陈雨彬只是微微地笑了一下:“好。”
坐在摩天轮上的时候,司马药想,她上一次来游乐场是什么时候呢?他她努力的想啊想啊想啊想,竟然想不起来有这样的记忆。也许,从来就没有来过游乐场?或者,和初恋男友来过,但是已经完全忘记?司马药能确认的是,在自己上大学之前,她从来没有去过游乐场。作为一个被家庭忽略拼命读书的女孩子,她没有那样的机会。上大学之后交了男朋友,好像和男朋友去过,但好像又没有去过。仔细地想,也想不起来了。想来应该并不是太开心也不是太不开心,因为太过平常居然已经忘了。
陈雨彬看起来也是第一次来游乐场,但是他并没有吭声。司马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从他攥紧的手发现了他的紧张:“警察叔叔,你有恐高症吗?”
“有一点。第一次坐这玩意儿。感觉还不如从直升飞机上上往下跳安全。”陈雨彬很老实的表达了自己的感受,他看着她笑,感觉自己好一点了:“我土不土,这是我第一次来游乐场。”
“一起土啊,我也是第一次。”司马药笑着说,并不意外的收获了陈雨彬惊讶的眼神。
“很高兴和你有了这样的第一次。”陈雨彬的笑容扩大了,是真切的有一种满足和得意,他为自己有一次是和司马药一起的第一次共同感受而开心。
两人像两个高中生一样,把游乐场里所有的项目都玩了一遍,在高空中尖叫,笑。司马药哭的时候,假装自己笑出了眼泪,从游乐项目上下来的时候,陈雨彬一把将眼角仍有泪意的她揽进自己怀里,并不说话只是拍拍她的背将她抱得更紧。
373
陈雨彬不知道司马药辞职的理由是什么?但是他知道她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她既然没有说,那么他也不去问。他愿意等,等她愿意说的时候再去倾听。
回家上楼的时候,司马药说很累,陈雨彬就把她背反起来了。司马药趴在他背上,似真似假的说:“陈雨彬,你养我吧,我现在没有工作啦。”
“好。”陈雨彬很爽快的答应下来了,无论如何,他会很努力的。
当然陈雨彬也很清楚司马药只是说说而已。她必定不会像一个普通的妻子那样在家相夫教子。他以为司马药已经辞职了,总会在家里呆上一段时间吧?顺便也养养身体,毕竟这一两年以来,司马药经过了两次大手术和一次车祸,几乎就没有好好休息的时候。毕竟司马药比起他刚刚重遇她的时候,又瘦了很多。
陈雨彬根本没有想到的是司马药歇不过三天,就开始出去工作了。他每天去上班,司马药也每天开车在外面转,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总之就像上班一样,早出晚归。每天回来都能带回来很多的资料,有时候还要在电脑前整理到半夜。
有天司马药竟然电脑前整理着整理着,就睡着了。半夜陈雨彬值班回家想把她抱到卧室里睡的时候,司马药半醒过来了:“嗯,陈警官你好呀。”她半睡半醒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娇憨的性感。陈雨彬低头亲了她一下:“干嘛把自己弄得那么累,慢慢来。”他知道她不会放弃工作的,可是他不想她太累。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要努力啊,我不能让陈警官太累。我要存钱让陈警官做一个舒舒服服的没有后顾之忧做警察。”司马药嘟哝着说,也不知道是玩笑话,还是真情话。听得陈雨彬都想狠狠地吻醒她。
他忍住了。把她放到床上后,没舍得放开,抱着她轻轻的拍拍让他再次进入深眠。
司马药终于把这些计划书做到了她自己认为已经完善的程度。这项投资计划是她必须去跑的。这些日子她已经去咨询了各大银行想寻求贷款,也很诚恳的去找了以前觉得能够合作的一些生意伙伴。
然而,所有的希望都很渺茫。
司马药决定真的去找蒙利海试一试。在约蒙利海见面之前,司马药约了何以南见面。
何以南很快就来了,不过他以为司马药约他见面,是为了上次托他调查恐吓邮件的事情。为此,他在见面前还特意去找了自己的朋友,把能拿到的证据全都拿到了。
刚见面,何以南就把那个文件袋递给司马药:“目前只调查到了这些,还不是很确定,但是应该与你的那一位朋友有关。”何以南想起司马药当着他的面让库克进了她的房间的时候,他都觉得心里一阵绞痛。也许无关男人的尊严,也许只是一种没被选择的失落。但是,他真的难过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