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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药知道蒙靖宇有很强的控制欲,也知道这种控制欲已经非同一般。但蒙靖宇的控制已经到了要控制梁简朵人身自由的程度,司马药倒是没有想到。司马药更没有想到的是,一向看起来那么单纯无知的梁简朵居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并且梁简朵做出了她能做到的最大的反抗―――显然梁简朵的反抗是拉上她做为同盟和后盾。
梁简朵终于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围在她胸前的浴巾有血迹,司马药吓了一跳,伸手扯开她的浴巾看,显然梁简朵试图将乳环取下无果,还把自己给弄伤了。
“不想戴着这个,但是取不下来。”梁简朵说了这句后,又跑到桌前拿便签条刷刷地写字。
司马药拿起手机向梁简朵示意,难道不能用手机发信息?
梁简朵摇头,在纸上写:“我手机收发的任何信息,他都能即时收到一份完整的复制。”
此刻的梁简朵虽然眼神仍然惊惶,但是,已经没有了在医院里时的那种混乱了。她写出来的话也条理分明,根本不像是思维错乱的样子。这时候即使还没有向蒙靖宇证实,也没有其它证据,司马药已经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梁简朵了。她不知道这她搬出来后短短的两三个月时间里,梁简朵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梁简朵现在真的很不正常。司马药不敢说自己非常的了解蒙靖宇。但是如果蒙靖宇的控制欲已经到了这种程度的话,绝对属于病态了。
司马药不确定是否应该完全相信梁简朵,但是她也知道,梁简朵变成这样跟蒙靖宇关系最大,不管如何,她也不能就这样没弄清楚就把梁简朵送回蒙靖宇身边去。
两人就那么用最原始的方式,在纸上笔聊了一会儿,因为所说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份太惊心,有好几次司马药都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梁简朵,梁简朵却总是非常认真的点头确认。
蒙靖宇是一个心机深沉异常冷静,并且内心特别强大的人。这一点,司马药是可以确定的,如果他非常的脆弱,他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建立下来这么大的投资版图。不管是传统投资还是现在流行的电子商务他都有所涉猎,而且每一样都是挣钱的。一个普通的心理有毛病的人,不可能做到这样。
但是梁简朵所说的这些又是什么呢?根据梁简朵所说,蒙靖宇不但限制梁简朵的人身自由,并且利用很多现代的科技手段,在对她和她的身边人进行实时的监控,也就是说,如果此刻司马药不知道有这回事的话,蒙靖宇可以通过梁简朵听到她在说什么,看到她在做什么――更可怕的是,也许在她还没有搬出来之前,蒙靖宇就已经这么干了!
据梁简朵所说,蒙靖宇不但控制了梁简朵,他还控制了韦笑笑,而且韦笑笑的情况更惨。
司马药他搬出来后,因为忙也因为心结,与吕红绡的联系也很少,并不知道韦笑笑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司马药回想起蒙靖宇之前对韦笑笑的那些手段――十有八九梁简朵说的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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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简朵甚至已经惊惶到自己不敢睡一张床,她非要和司马药挤在一张床上睡。
司马药本来睡眠就不好,被梁简朵这么一挤,那就更加睡不着了。这时梁简朵却睡着了,大概是很疲惫,这会儿说出来了心事,一下子放松下来入睡得很快。
梁简朵睡着之后,司马药躺了很久还是睡不着,就起来去阳台抽烟。
司马药觉得自己得去确定一下梁简朵所说的事情是否属实,而确定的方式嘛,相比起去问蒙靖宇或者通过打听韦笑笑的消息来证实,还不如直接去问何以南。何以南虽然只是一个保镖,但是蒙利海还不管去哪都是他跟着。而蒙靖宇看起来也是对他非常的信任。如果蒙靖宇有什么的话,何以南不可能不知道!不但知道,还有可能很多事情都是何以南经手的。只是不知道何以南是否会坦白而已。
如果何以南愿意说,她拿到了蒙靖宇如此肮脏龌龊的证据,她要以此威胁一下蒙靖宇吗?
这个念头只在司马药脑子里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司马药回头透过玻璃门看了一眼梁简朵,彻底放弃了这种想法,且不说蒙靖宇不好惹,她总不能拿着梁简朵去冒险。
司马药抽完了烟刚进屋就看到了自己的手机在床头柜旁边发着光。她已经调了静音,屏幕闪动光就代表有信息或者电话进来。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半,谁会给她打电话呢?
居然是蒙靖宇。
司马药犹豫了一下,又走出了阳台,才把电话接了起来:“喂。”
“出来谈一谈吧。我就在你们隔壁房间里。”蒙靖宇声音淡定,居然没为自己这半夜凌晨打电话给司马药而致歉,好像觉得司马药马上就接起了电话并不值得他惊讶反而在他意料之中一样,他直接的告诉了司马药自己的位置。
司马药和梁简朵选这个酒店的时候是在路上随机选的。进入酒店之后,也并没有打电话告诉过任何人――哦,司马药想起来自己给陈雨彬发了个短信说今晚不回去,但她并没有说自己在哪儿。蒙靖宇是怎么知道她们就住在这里,而且就住在这个房间的呢?
如果这时候,司马药觉得梁简朵所说的是谎言,那她就把这个世界和人性都想的太简单了。可惜她从来都是一个知道世界是如何复杂的人。
“不用害怕。就是谈谈,在你同意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蒙靖宇公事公办的口吻:“我不能失去她。”
得了吧,你做这种法就是不想失去的态度?不要太搞笑吧?司马药在心里吐着槽,但是却没吭声。
蒙靖宇知道她在听,进一步说服他:“以南哥也在,你不用害怕。”何以南确实在赶过来的路上,至于什么时候到,他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也真的没打算对司马药做什么就是了。梁简朵还在隔壁,他不想冒险。虽然他喜欢冒险。
蒙靖宇是否有恶意,司马药还是听得出来的。她已经尽量将自己穿起外套的声音放开,但她正要出门的时候,梁简朵还醒过来了:“药药!你要去哪里?”梁简朵咚一声从床上跳了起来,马上就要下床跟着司马药出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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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起来了。我睡不着想抽根烟。烟没了我下去买一包。”司马药说的很简单,脸色也平静,希望梁简朵不要起疑心。
“我陪你一起去。”梁简朵还是马上就从床上起来了,并且快速地穿上了外套。这会儿总不能让她知道蒙靖宇就在隔壁并且约了她见面,连解释都不好解释,司马药只好放弃:“算了,不抽了,抽烟也不好,睡吧。”
司马药重新锁上了门脱了外套回到了床上。梁简朵见她这样,也回到了床上。她有点委屈地向司马药道歉:“对不起,药药,我只是很害怕。”
“我知道,睡吧。”司马药说完这句,就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她真的睡着了。她已经折腾了一个晚上,这个点儿也已经到达了困倦的最终点。她睡着之后,梁简朵好像和她交换了睡意一样进入了清醒期。但司马药是在身边的,她好歹没那么慌张了。
梁简朵拿起手机,看着手机上那几十条蒙靖宇发过来的信息,发愣了一会儿,才流着泪一条一条的删掉了。
司马药说得对,生而为人,做任何抉择都是艰难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只要你去实行,每一步都是踩在刀子上的痛,不可能有例外。
此刻她就踩在了刀子上。
梁简朵当然也知道,蒙靖宇肯定就不会这么放弃,但是,她不知道蒙靖宇竟然已经到她们隔壁的房间来了。当然她也知道,即使她已经这样注意地规避被蒙靖宇监控,但蒙靖宇依然能听得到她绝大部分的动静。所以她不敢跟司马药说太多。甚至不敢脱掉衣服睡觉。她爱蒙靖宇,但是又害怕他。她害怕蒙靖宇到什么程度呢,害怕到了明明想过离开却没有勇气说出半个字的地步。
但不知道为什么,梁简朵总觉得司马药在身边的时候,她就有勇气去反抗蒙靖宇。因为她直觉觉得司马药会帮自己,而且司马药无论如何都不会害自己!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司马药搬走了之后,她忽然之间就清醒过来了。在司马药搬出去之前,梁简朵处于一种极痛苦纠结的状态里,这种特别痛苦的感受是韦笑笑带来的,也是那些她明明已经知道却不敢再去查证的女人们带来的。她亲眼看到了韦笑笑和蒙靖宇在一起,这对梁简朵来说,几乎算是对她二十六年来建立的感情观的致命打击。她选择了逃避,即使女人的直觉让她隐约知道蒙靖宇肯定不只有韦笑笑一个女人,她也没有认真地去追究,只是在暗暗地留意挖掘的时候,她仍然痛不欲生。特别是知道司马药曾经也是蒙靖宇的情人之一时,梁简朵简直痛苦得要疯了,仿佛被全世界遗弃与背叛的感觉,这种累积的痛苦瞬间爆炸,让她的痛楚和对司马药的妒忌都到达了一个顶点。
是的,梁简朵心底知道自己是嫉妒司马药的。她嫉妒她聪慧,独立,有主见。这些在司马药身上很明显的独特的品质都让她散发着与众不同的光彩。即使司马药穿着过季的套装,用着她施舍一般送给她的化妆品,司马药仍然因此显得与众不同。而这些都是她缺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