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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南知道蒙先生在等吕红绡,便悄悄地去打听了一些吕红绡的情况跟蒙先生说了。蒙先生那听得一脸心疼,恨不得马上拿着钱去帮吕女士的神情,何以南又不是傻子,他怎么会不明白?
蒙太太从生病到去世拖了近十年,蒙先生与蒙太太的婚姻早已经从夫妻转成了一种互相扶持的亲情。蒙先生对蒙太太尽心尽力的照顾,在早几年失去了病妻的何以南也算是感同身受,夫妻之间因为一方重病,很多亲密的事情都已经无法做到,有时候连一个拥抱都很艰难的话,时间久了,再多的感情也都会变成遗憾,夫妻间剩下的就是一种道义与亲情了。
与蒙太太相似的是,何以南的妻子在去世之前,也病了四五年。何以南记得自己的妻子临走前对他说了好多次抱歉,说自己生病拖累了他,也不能尽一个妻子的义务。他当时是生气的也是愧疚的,生气妻子不应该将夫妻亲密看得那么重,愧疚自己没有让妻子重新健康起来的能力。但是侍病久了,对妻子便真的只剩下怜惜而没有夫妻间的激情了,何以南愧疚过,但是也无可奈何。妻子走后,他出去找过女人,很爽快,也并没有太过感觉负罪过。毕竟在妻子在的时候,他就算是正当壮年,也一直忍耐着了。就算对妻子已经没有了激情,他也为了道义与感情一直维持了婚姻的神圣感。
何以南虽然不敢百分之一百肯定,但也能推断得出去,蒙先生对蒙太太应该是那种感激感恩更多的感情。且不说是否是在遇到蒙太太之前已有所爱,就是蒙先生在与蒙太太结婚之后心系他人,都是有可能的。毕竟蒙先生是那种比他这样的当兵出身的人更具有男性魅力的那种绅士型男人,如果他愿意,扑上来的小女生都多着呢。
当然,何以南也知道蒙先生不是那样的人。他身为蒙先生的保镖兼司机已经近十年,这十年里,他眼看着开始那一两年蒙太太对蒙先生呼来喝去冷眼相待,蒙先生有过无数次在外室的机会,但蒙先生都并没有起那样的心思。后来蒙太太病倒之后,蒙先生亲自温柔细致地照顾,前几年蒙太太的态度改变了,夫妻感情也好了,只可惜蒙太太病得太重,数次手术之后仍然没能好起来。
像他这样的普通人的妻子得了重病,又要赚钱治病又要侍候病人,无心无力去想身体出轨这件事情,何以南觉得自己也能理解,也属于正常。但像蒙先生这样有足够的财富足够的时间也有很多的机会花心的男人,却一心一意只照顾妻子的,何以南觉得很难得。所以,何以南对蒙利海也有几分敬佩。
走的人已经走了,还活着的人总要活下去。何以南也并不觉得像自己像蒙先生要为去世的妻子守身如玉一辈子那才叫高尚,对于一个壮年男人来说,何以南觉得那是违背人性的。所以,他偶尔也会去找女人,也并不排斥相亲,如果有结婚的机会,他想自己仍然会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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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南很清楚,在蒙太太已经去世了快一年之后,蒙先生仍然困守着以前的生活习惯,看似清心寡欲,完全没有续弦的意思,他心里对蒙先生又多了几分佩服,觉得蒙先生真是换女人如换衣服的有钱人里少有的清流。
直到那天在观音庙里,何以南发现蒙先生也会对某一个女人可能有别样的心思之后,才又觉得蒙先生原来也是普通的男人呀,只不过呢,蒙先生可能对感情的要求比较高一些,只对合心意的特定的女人看得入眼而已。
所以,对于帮蒙先生跑腿传话,何以南是很积极也很主动的,再说了,他看这位吕女士身边的司马药,就是一个很带劲儿的妞儿。很明显吕女士是个没有什么主见的,而这叫司马药的妞就特别有意见,别看她年纪比吕女士小不少,但显然吕女士很依赖她的意见。所以何以南专门对着司马药笑:“司马小姐,真的就只是喝杯茶。蒙先生除了想和吕小姐叙旧,也想认识认识司马小姐。”
想认识她?这家伙睁眼说瞎话的功力可以呀,蒙利海明显就是想和吕红绡叙旧而已,别说是她了,就是他这个司机,都不想要在场吧?
“小药……”吕红绡没了主意,原本听说蒙太太去世,她觉得自己至于应该向蒙先生表示一下关心的,毕竟人家曾经对自己有恩,可眼下蒙先生自己主动找上门来了,吕红绡却忽然不好意思起来。
“正好也渴了。那就去吧。”司马药替吕红绡做了主,她自然是有私心的,能认识蒙利海让他对自己有印象固然很好,如果不能,也可以看看蒙利海到底对吕红绡是什么样的心情与态度,如果是那种男女之情……那也算件好事,若能成事,她岂不是多了个有钱姐夫?既然已经成了便宜亲戚的关系,那么,她想投资些什么,去说服蒙利海的时候,当然也多了几分便利。
司马药心里虽然打算得很完美,但到了蒙利海面前的时候,却并没有球表现出急功近利的意思。她今年二十七八了,不再是十七八岁时无知无畏的小女孩,身体里虽然仍然有着一颗敢闯的野心,但是,人情世故,她已经能熟练掌握了。
“听说,小简买的房子以前是司马小姐的?”蒙利海毕竟是商海里浮沉过的人精了,司马药的精明与干练又都是外露的,即使她不说话,他也看得出来司马药似乎在吕红绡面前说话比较有分量。他问得轻描淡写,但却透露了两个信息:一,他调查了吕红绡身边的人,包括司马药。二,他知道司马药不少往事,甚至有可能知道她与吕红绡相交的目的。
“是的。公司破产了,没办法只好把房子卖掉偿还一部分债务。”司马药也回答得很诚实。她本来就是一个创业失败者,这一点没什么好隐瞒的。即使是她这样的小鱼小虾无人注意,但是如果蒙利海这样的人想知道什么,自然都可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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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小姐这么年轻,就已经有了创业成功的经验,很难得。”蒙利海笑容浅淡,眼底却有精光微现。他当然看得出来,吕红绡在林滨海的保护下,还保有着当年的单纯与善良。这非常难得,也正是他想珍惜的东西。吕红绡像极了他早逝的初恋女友,那个邻居家的不幸溺水的少女。要说二十年前他对吕红绡好,为吕红绡做职业规划送她去技能培训,对她一点那种心思都没有,他也真说不出口。妻子向来极爱他,所以十分敏锐地察觉了他内心的变化,即使他对吕红绡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妻子仍然武断地认为吕红绡介入了他们的婚姻,妻子别的地方都还好,就是吃醋这件事情从来动静巨大,所以,才让吕红绡的人生有了那样的变数。
吕红绡跟着林滨海走了之后,蒙利海也不是没有遗憾过,只是呢,遗憾归遗憾,妻子对他到底有知遇之恩,也有夫妻之情,他也做不来那种忘恩负义之人,所以对吕红绡的感觉,也随着岁月悠长慢慢地淡了。可那天在观音庙重遇之后,他才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忘记过她,就好像上帝终于给了他一个向初恋补偿的机会,他迫切地想抓住。当然,此时他不用再顾忌妻子的想法,于是自然而然的就流露出来了对吕红绡的保护意味,比如,此刻他对司马药的态度,就有些审视的味道。
司马药自然也感觉到了。她并没有觉得奇怪。蒙靖宇是蒙利海的儿子,蒙靖宇都是那样深沉到有时候能让人心里发麻的人,更何况是白手起家的蒙利海?司马药深知蒙利海并不是能随便信任别人的人,更不用说,信任她这样一个看起来与吕红绡的关系不亲不近不明不白的异姓姐妹。但是呢,司马药也并没有想马上放弃,富贵从来险中求,她若是那种不被人接受就马上甩头走的女人,她又怎么算打拼起来过?所以司马药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回了蒙利海一句:“是的,我自己也觉得是难得的经验。”
司马药只接话,不多说,更没有直接地表露自己的心思,倒让蒙利海放弃了继续刺探她的意思。反正以后见面的机会应该很多,司马药若真的有所求,估计也不会藏很久。
“小药是很独立的女孩子。”在吕红绡眼里,司马药的这些淡定应对,都是十分了不起的事情。年纪轻轻生意失败,欠了那么多的债务,却还能继续努力地工作打拼,从没见过她掉过一滴眼泪也没见她失落低沉过,这种做人做事的态度,吕红绡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学不来。丈夫走后,她消沉了许久,直到有个来催债的亲戚叫她去开丈夫的出租车,她才勉强去面对现实。可是就是这样,每每到夜里想起忽然没了的丈夫,她还是觉得自己没着没落难过得要紧。
“女孩子独立些也挺好的。”蒙利海笑着接了吕红绡的话,欠身给她倒了茶:“这是绿茶,你喝得惯么?”